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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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宿舍門被敲響時，我正在給洗衣機貼標簽。
白底黑字，貼得端正。
「私人物品，不外借，不代洗，不承擔他人衣物責任。」
許梨刷牙回來，看見標簽，嘴裡的泡沫差點噴出來。
「梔寧，你也太正式了。」
我把剩下的標簽收進抽屜。
「邊界寫清楚，省得以後說不明白。」
趙曼荷從床簾裡出來，眼底青了一圈，掃到標簽時，嘴角扯了扯。
「誰稀罕用。」
她拿起盆，裡麵的衣物還是昨天那堆，濕氣悶了一夜，味道更重。
方梔捂了下鼻子，又馬上把手放下。
我打開窗。
趙曼荷把盆往懷裡一抱。
「葉梔寧，你故意的是吧？」
我看著窗外。
「通風。」
她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立刻軟了。
「老師，嗯，我在宿舍，昨天確實有點小矛盾，我也沒想到她會說那種話。」
我抬眼。
來了。
輔導員。
趙曼荷一邊聽電話，一邊看我，眼尾帶著一點得意。
「我不是想鬨大，就是怕以後住一起尷尬，老師您要是方便，可以來我們宿舍了解一下嗎？」
掛斷電話，她把手機放到桌上。
「輔導員一會兒來，你自己跟老師解釋吧。」
許梨嘴裡的牙刷停住。
方梔把書合上，指尖壓在封麵邊角。
我點頭。
「正好。」
趙曼荷的得意頓了一下。
她以為我會怕老師。
上輩子，我確實怕。
怕給老師添麻煩，怕被說不團結，怕一開學就留下壞印象。
於是每一次被喊去談話，我都先道歉。
道歉到最後，所有人都覺得錯在我。
二十分鐘後，輔導員周老師來了。
她三十出頭，穿白襯衫，手裡拿著本子，進門先看見地上的盆，又看見我洗衣機上的標簽。
眉心輕輕一皺。
「你們昨天吵架了？」
趙曼荷立刻站起來。
「老師，我沒有想吵，我就是剛來學校，想跟大家處好關係，給她們帶了雞蛋，她不收也就算了，我洗衣機不會用，想借她的洗一下衣服，她直接罵我臟。」
她說到最後，眼淚又掉下來。
周老師看向我。
「葉梔寧，你說。」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老師，我有錄音，能放嗎？」
趙曼荷臉色一僵。
周老師點頭。
「放。」
錄音從最開始播放。
雞蛋、拒收、借洗衣機、地域話術、地麵水漬、圍觀同學，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趙曼荷試圖打斷。
「老師，她故意錄我的！」
周老師抬手。
「先聽完。」
錄音結束，宿舍裡沒人說話。
我又拿出一張紙。
「老師，這是我昨晚寫的宿舍私人物品使用說明，不針對任何人，我的洗衣機、電腦、證件、校園卡、衣服，都不外借。宿舍公共衛生我會按排班做，公共用品該攤的錢我會出。」
周老師接過去，看了兩行，神色緩了些。
「這個可以，邊界說清楚，比後麵扯皮好。」
趙曼荷急了。
「老師，可她說我臟！」
我看向她的盆。
「趙曼荷，你昨天抱著這盆貼身衣物要進我的洗衣機，盆裡的水滴了一地，我讓你擦，你把抹布往我洗衣機上抹。你覺得這叫乾淨嗎？」
周老師也看向那盆，眉心收得更緊。
「趙曼荷，貼身衣物建議手洗，宿舍公區注意衛生，私人東西借不借，由物品所有人決定。」
趙曼荷眼淚掛在下巴上。
「可她那句話太傷人了。」
周老師語氣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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