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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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第一天，太陽曬得塑膠跑道發燙，鞋底踩上去，熱氣往腳心鑽。
我站在隊伍裡，汗順著脖子往下流，眼前一陣白一陣黑。
趙曼荷站在我斜後方。
休息時，她拿著藿香正氣水走過來，聲音不高不低。
「梔寧，要不要喝？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她手伸得很穩，周圍幾個女生都看過來。
上輩子，我接了。
她轉頭就在朋友圈發，說我嘴上嫌棄她，身體倒是誠實，吃她喝她一樣不落。
後來她每次找我幫忙，都拿這瓶藥說事。
「你中暑那次還是我照顧你的。」
其實我隻是喝了她一支藥。
這輩子，我看著那支藥，沒接。
「不用，我自己帶了。」
我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水和鹽丸。
趙曼荷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又開始往下壓。
「我好心給你，你怎麼總這樣？」
旁邊女生小聲說：
「人家自己有就不用了唄。」
趙曼荷看向那女生。
「我就是覺得大家同學一場，互相照顧一下，她每次都拒絕，弄得我像多上趕著似的。」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你不是像。」
那女生沒忍住，噗嗤一聲。
趙曼荷臉上掛不住，轉身走了。
下午回宿舍，我一推門，就聞到一股香精混著濕布的味道。
我的洗衣機蓋子上有水痕。
鎖還在，但電源線被插回插座，旁邊放著一隻共享洗衣房的小藍桶。
我走過去，摸了摸機身，機器還是熱的。
趙曼荷不在。
許梨和方梔也沒回來。
我蹲下去，看見洗衣機背後那枚小小的智能插座亮著綠燈。
昨晚，我把它接在電源線上，手機能看見通電記錄。
下午三點十七分，開啟二十八分鐘。
我截圖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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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開宿舍門口鞋櫃上方的小監控。
這是我今早跟許梨、方梔說過後裝的，隻拍門口和我的洗衣機位置，不拍床鋪，不拍隱私區，三個人都在紙上簽了字。
趙曼荷沒簽。
她當時冷笑，說：
「你們愛搞就搞，別拍到我。」
我特地調了角度。
畫麵裡，三點十六分，趙曼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發卡，對著鎖孔搗了幾下，沒撬開。
她低頭罵了一句，繞到後麵，把備用電源線接進插座，又從包裡拿出一團衣物，塞進我洗衣機。
她沒打開蓋扣。
她把排水口小門撬開，用水從縫裡灌進去，試圖讓機器空轉帶水洗。
畫麵荒唐又惡心。
我看著屏幕，胃裡翻起酸水。
【為了用一次別人的東西，你能把腦子扔進下水道。】
門外響起腳步聲。
趙曼荷哼著歌回來，手裡拎著奶茶。
看見我站在洗衣機前，她腳步停了一下，很快又笑。
「你回來了啊。」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你動我洗衣機了？」
她吸了一口奶茶。
「沒有啊。」
「機身是熱的。」
「宿舍這麼熱，什麼不熱？」
我點頭。
「行。」
她看我沒繼續，眼底劃過一點輕蔑。
晚上七點，許梨和方梔回來，我把門關上。
趙曼荷坐在床上刷視頻，笑聲外放。
我把手機投屏到電腦。
「看個東西。」
畫麵播放到她撬鎖時，許梨猛地站起來。
「趙曼荷，你真撬啊？」
方梔捂住嘴，眼睛一點點睜大。
趙曼荷從床上跳下來。
「葉梔寧，你偷拍我！」
我按下暫停。
「監控安裝前，我在宿舍群發過位置、角度和用途，許梨、方梔簽過確認，你沒簽，所以我沒拍你的床位和桌麵，隻拍門口公區和我的洗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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