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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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正式召開調查會那天，下了雨。
雨水打在會議室窗戶上，玻璃一層層發灰，走廊裡全是潮鞋底踩出來的泥印。
我到時，趙曼荷已經坐在裡麵。
她穿著白色外套，頭發紮得很低，整個人縮在椅子裡，手裡攥著紙巾。
陳澤也來了。
他坐在另一邊，旁邊是保衛處老師和警察。
他的囂張被雨水泡軟，眼底發青，下巴冒出胡茬，看見我時，嘴角抽了一下。
周老師把材料一份份擺開。
「今天把事情一次說清楚。第一，宿舍私人物品糾紛。第二，撬鎖和擅自使用。第三，匿名投稿引發網絡攻擊。第四，校外人員進入教學樓滋事並出示偽造聊天截圖。第五，挪用他人醫療繳費單指控同學。」
每念一項，趙曼荷的肩膀就往下塌一點。
學院副書記看向她。
「趙曼荷，你先說。」
趙曼荷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老師，我承認我做錯了一些事，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剛來學校，很想跟室友處好關係，可能方式不對。葉梔寧第一次就當眾說我臟，我心裡過不去，才會發朋友圈，後麵事情越鬨越大，我也控製不住。」
好一個控製不住。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說。
她控製不住哭，控製不住發帖，控製不住讓別人誤會我。
好像她隻是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刀不是她拿的，血不是她放的。
我打開文件袋。
「老師，我有補充材料。」
趙曼荷猛地看向我。
我把第一份放到投屏上。
「這是開學當天錄音，證明矛盾起因是她要求使用我的私人洗衣機清洗貼身衣物，我拒絕後，她把問題引向家庭條件和地域。」
第二份。
「這是她朋友圈截圖和刪除後的頁麵留存。」
第三份。
「這是撬鎖監控、智能插座記錄、鎖孔照片、斷發卡照片。」
第四份。
「這是表白牆投稿截圖、刪除說明、評論區疾病暗示留存。」
第五份。
「這是陳澤在教室出示偽造聊天截圖的視頻，和我手機登錄記錄、校園網記錄、宿舍監控時間線對照。」
第六份。
「這是醫療繳費單核驗說明。」
每一份落下，會議室裡翻紙的聲音就重一點。
趙曼荷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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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
「我從一開始就在防你。」
她站起來，椅子被撞得歪到一邊。
「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我不就是想借一下洗衣機嗎？不就是發了幾句牢騷嗎？你有必要把我往死裡逼嗎？」
我的心口突然一陣發麻。
眼前閃過上輩子樓頂的雨。
那天也下雨。
我鞋底踩在積水裡，手機屏幕被雨打得點不動。
表白牆上有人說：
「她怎麼還不去死？」
趙曼荷躲在宿舍床簾裡哭，哭著說：
「我沒想害她，我隻是太害怕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覺得這是幾句牢騷？」
我點開最後一個視頻。
畫麵來自教室門口。
陳澤舉著手機，說我不乾淨。
趙曼荷站在他身後，沒有阻止。
我暫停在她的臉上。
「你看著他造謠我。」
我又點開會議室錄音。
她拿出那張繳費單，哭著說「我被她逼得沒辦法」。
我按下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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