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相親，三個人，各懷鬼胎，卻又都對我“懂事”的表現十分滿意。
我像個最專業的紅娘，開始在一旁煽風點火。
“朱大哥，你看我們家招娣這雙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沒乾過重活的。以後可得疼著她。”
這話是在提醒朱屠夫，趙招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娶回去就是個祖宗。
可聽在朱屠夫耳朵裡，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沒乾過活好啊，正好讓她學學規矩。這細皮嫩肉的，打起來肯定帶勁。】
我又對趙招娣說：“妹妹，朱大哥是乾大事的人，以後家裡你可得操持好了，不能讓他分心。”
這話是在告訴趙招娣，嫁過來就得當牛做馬。
可聽在趙招娣耳朵裡，卻成了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的宣言。
【那是當然！等我嫁過來，家裡的錢都得歸我管！他一個殺豬的，懂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個以為找到了可以隨意欺辱的玩物，一個以為釣到了長期飯票，兩人眼中都閃爍著貪婪和算計的光芒。
這場景，真是滑稽又可悲。
我清了清嗓子，做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我看，這門親事，簡直是天作之合。朱大哥豪爽，招娣妹妹漂亮，真是郎才女貌。”
朱屠夫大手一揮，當場拍板。
“就這麼定了！彩禮五百，一分不少！三天後，我就上門提親！”
繼母激動得差點暈過去，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準備！”
她拉著還沉浸在發財夢裡的趙招娣，對我千恩萬謝。
“喜梅，你真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我笑著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看著她們興高采烈離去的背影，一個以為女兒即將嫁入豪門，一個以為自己即將成為富太太。
她們都以為，從我手裡搶走了一樁天大的福氣。
卻不知道，那扇朱紅色的大門背後，是比我上輩子經曆的還要深的地獄。
而我，就是那個親手把她們推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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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一對“天作之合”的戲，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王二賴和李家閨女完婚剛滿一個月，兩人的大戰就爆發了。
導火索是王二賴又去賭錢，輸光了準備過冬的口糧錢。
他回家找李家女要錢，李家女不給，兩人就動了手。
那天我正好從村口回來，就看見王家院子門口圍了一大圈人。
哭喊聲、咒罵聲、摔東西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熱鬨得像在唱大戲。
我擠進人群，隻見王二賴正揪著李家女的頭發往牆上撞，嘴裡罵罵咧咧。
“讓你不給錢！老子打死你這個不下蛋的婆娘！”
李家女也不是個善茬，一口咬在王二賴的手臂上，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尖叫著喊出一句話。
“王八蛋！你敢打我！我現在就去舉報！舉報你爹王老實私藏地主家的金條！你們一家都等著被抓走吧！”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連正在哭天搶地的王大媽，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沒了聲音。
王老實當年給地主家當過長工，這事村裡老一輩都知道。
但私藏金條，這可是要命的大罪。
王二賴也懵了，他沒想到自己娶回來的“勤快媳婦”，竟然還藏著這麼個驚天大雷。
就在眾人震驚的時候，李家女已經掙脫出來，頂著一頭亂發，瘋了一樣往外跑。
她心裡想的是：【必須趕緊跑！錢我已經藏在後山的老樹洞裡了，等我拿到錢就去找表哥！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可惜，她還沒跑出院子，就被反應過來的王二賴一腳踹倒在地。
隻聽“哢嚓”一聲，伴隨著李家女淒厲的慘叫，她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
王二賴打紅了眼，撲上去對著她拳打腳踢。
“賤人！你敢害我們家！我先打死你！”
場麵徹底失控。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幾名戴著紅袖章的紅衛兵跳下車，徑直衝進了王家院子。
“我們接到舉報，說王老實家私藏地主財產，進行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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