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口一陣急促馬蹄聲壓了過來，幾匹快馬在路邊猛地收住，後麵跟著的三輛官車也隨之停下。
車門打開，十幾名官差魚貫而下。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色板正，目光先在場中轉了一圈。
裴芊芊立刻撲了上去，哭得快喘不過氣。
“官爺！他們把我爹娘綁了，還關進豬圈裡打！我娘還被他們放了血！”
她抬手就指向厲蒼，聲音尖利。
“這個人殺過人，才從牢裡出來！就是他把我爹的十根手指全掰廢了！”
緊接著又指向鐵奎。
“他拿刀威脅我們！”
說完又把矛頭轉向穆公。
“還有他，他是這個村的村長！收了我爹娘的銀子，把我姐姐扣在這裡任人糟踐！”
她越講越快，嗓子都拔高了。
“這村裡就沒一個好人！有見過血的，有拐過孩子的，還有拿刀傷人的！官爺你們仔細查，他們誰都不乾淨！”
我爹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在我娘攙扶下勉強站穩，抬手衝著村裡人直喊。
“沒錯！他們私自囚人，還下狠手打人，我要把他們統統告上去！”
我娘更乾脆，直接跪到那領頭官差腳邊，抱著他的腿哭。
“官爺，求你救救我們吧，這些人真敢殺人的……”
三個人哭天搶地，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受了大委屈。
那名官差皺了下眉，視線落到鐵奎手裡的刀上。
“先把刀放下。”
鐵奎站著沒動。
還是穆公開了口。
“老鐵，放下吧。”
鐵奎咬著牙，手一鬆，殺豬刀哐當掉在地上。
領頭官差抬手示意，先讓手下把村民和裴家的護院分開，隨後走到穆公麵前。
“你是這裡的村長？”
穆公拄著那根黑鐵拐杖，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官差回身吩咐了一句。
“先把事情查清楚。”
話落，兩個官差當場翻名冊、核文書。
先查鐵奎。
底子乾淨。
再查莫大娘。
也是清白。
衛阿婆那邊同樣沒問題。
倒是舊檔裡翻出來一筆記錄。
十六年間，她收養安置過三十七個棄嬰，官府還發過獎賞，牌匾和文書都有據可查。
裴芊芊臉上的哭意一下僵住了。
“這不可能……她明明是拐孩子的……我爹娘親口說的……”
可根本沒人搭理她。
官差繼續往後核查。
穆公，名籍清白。
還是退下來的老兵，立過三等功，舊年的檔案 和 憑證全都對得上。
再往下，就查到了厲蒼。
舊案在身。
故意傷人致死，判了十二年，後因故減刑兩年，前幾日剛剛出獄歸鄉。
裴芊芊立馬抓住這點不放，尖著嗓子衝厲蒼指過去。
“看見沒有！殺人犯！就是他把我爹的手廢了！”
領頭官差看了厲蒼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我爹那雙纏著布的手上。
“你的手，是怎麼傷的？”
我爹張嘴就來。
“他掰的！十根手指都讓他廢了！我要告他！”
那官差聽完，隻點了下頭，接著轉向我。
“那你身上的傷，是誰弄的？”
我把手伸出來，聲音發啞。
“我爹掰的。”
官差沉默了一瞬。
“別的呢？”
我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手臂上放血留下的傷口。
“這些，是我娘讓人取的，一共七碗。”
說完，我又轉過身，把後背衣裳掀起來。
腰後橫著三道扁擔抽出的印子，發紫發黑，看著就疼。
“這個，也是我爹打的。”
我抬手又碰了碰腫得變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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