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合是關於作息時間。
黃鼠狼是個工作狂。
淩晨兩點，我睡得正香，床頭通訊器響了。
“來實驗室。”它簡短地說。
“現在？”
“有突破。”
我掙紮著爬起來，披上衣服過去。
實驗室裡，黃鼠狼眼睛發亮，指著屏幕上一堆曲線。
“你看！等離子體穩定性提高了三個百分點！”
我眯著眼看：“所以呢？”
“所以離可控核聚變商業化又近了一步！”它興奮地轉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淩晨兩點不能睡覺？”
它無視我的吐槽，拉著我講了半小時。
等我回到宿舍，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工作。
黃鼠狼神采奕奕：“昨晚的進展我已經寫成報告了，李主任說可能要申請專利——用我的名義，雖然法律上可能需要你代理……”
我趴在桌上補覺。
晚上，我決定報複。
十點整，黃鼠狼正要開始夜班科研，我端著水果進了實驗室。
“休息時間到了。”我宣布。
“我才剛來。”
“勞逸結合。”我把水果盤放桌上，“來，吃點葡萄，補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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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辦法，坐下來吃水果。
我趁機開始聊天。從天氣聊到食堂新菜，從新聞聊到明星八卦。
“那個誰好像離婚了……”
“關我什麼事？”它想回電腦前。
我按住它：“科學家也要關心社會嘛。”
聊了一小時，它如坐針氈。
十一點，我總算放過它。它立刻撲向電腦。然後發現，我走之前“不小心”把電源線踢鬆了。
實驗室裡傳來一聲哀嚎。
我在門外偷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周。
我們互相折磨，互相拆台，互相使絆子。
但在這種荒誕的對抗中，科研進度居然突飛猛進。
黃鼠狼帶著團隊，做出了第一個微型磁約束裝置原型，雖然隻能運行三秒。
但那三秒裡，儀器顯示的等離子體溫度達到了驚人的一千五百萬度。
“理論上可以更高。”黃鼠狼在驗收會上說，“但材料限製了。”
“什麼材料能承受？”
“目前地球上沒有。”它坦白，“需要新合成材料，我已經把分子式給材料組了。”
全場肅然。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預估研發周期？”
“如果經費充足，團隊配合，半年。”黃鼠狼說，“但我建議同時啟動曲率引擎的基礎研究，因為有些材料是共通的。”
“會不會太冒進？”
“人類第一次登月時，計算機的算力還不如現在的手機。”它跳上演講台——特製的，有台階，“科學的突破，需要敢於冒進。”
它說這話時，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
眼睛裡有一種光。
那天下班後，我帶它去院子裡的草坪放風——這是它為數不多的娛樂。
它趴在草地上，曬著夕陽。
“累嗎？”我問。
“累。”它實話實說，“腦子累。”
“但值得？”
它想了想：“你知道最讓我開心的是什麼嗎？”
“什麼？”
“那些老教授，一開始叫我‘黃顧問’，後來叫我‘黃老師’，現在叫我‘老黃’。”
它笑了，露出小尖牙：“他們把我當同事了。”
我坐在它旁邊。
晚風吹過，草坪泛起波浪。
“其實你挺厲害的。”我說。
“你也不賴。”它回敬，“敢跟一隻黃鼠狼較勁的，你是第一個。”
“彼此彼此。”我們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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