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把我兒子放出來行不行？”
“剛剛人事打電話了，他再不去報到，工作就徹底沒了！”
大廳裡的人一下都看了過來。
那位國字臉警察從卷宗裡抬起頭，安靜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立案決定書》，轉了個方向，推到她麵前。
“立案之前，你隨時都能改口。”
“但現在，這個案子已經正式進係統了。”
“撤不了。”
第七天，我總算被放了出來。
拘留室門一開，馮素心就在外麵等著。
她一看見我，立刻撲過來，把我死死抱住，哭得嗓子都啞了。
“讓你受苦了，小臨。”
我沒接話，隻輕輕搖了下頭。
回到家，門剛打開，我媽就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
她眼睛紅腫，臉白得厲害，手都在發抖，朝我伸了過來。
“小臨，你回來了，媽……”
我直接避開她，連停都沒停，穿過客廳就進了自己房間，順手把門反鎖。
門外靜了好一陣。
過了幾秒，才傳來她強忍著的哭聲。
我爸一整晚都沒敢說什麼，還是坐在沙發那兒，對著煙灰缸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沈清那裡。
她剛見到我，就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往下掉，話都說不利索。
“陸臨，對不起……人事那邊已經通知了，報到時間過了，銘創那邊的錄用名額，徹底沒了。”
這個結果，我其實早就料到了。
我攥著衣角，站在原地，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卻突然站起來，抹了把臉，語氣很重。
“你別慌，我去替你想辦法。先給你找個去處，不管怎麼樣，我都得幫你爭一把。”
接下來幾天，她一直帶著我四處跑。
幫我聯係崗位，替我打聽消息，到處托人，甚至還說可以先替我墊一筆過渡的錢。
我還是拒絕了。
“我自己能撐。”
後來，我又回了原來培訓的教室。
還是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可那些聲音根本躲不開，一句句全往耳朵裡鑽。
“就是他吧，本來都拿到好工作了，結果因為拿家裡的錢被關進去了。”
“聽說還是親爸親媽報的警，銘創也把他刷了，他怎麼還有臉回來？”
那些視線落在身上，像針一樣紮人。
我把資料翻開，低頭盯著上麵的項目記錄和修改稿，強迫自己什麼都別聽。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跟他們說過一句話。
每天晚上，我媽都會做一桌菜，守在餐桌邊等我.
她小心翼翼的，像怕驚著我。
可我連看都不看。
寧願在外麵啃乾饅頭，或者買兩袋最便宜的泡麵應付。
那天夜裡，我拿著泡麵桶去廚房接熱水。
剛走回來，我媽突然從客廳衝出來，堵在我房門前，怎麼都不肯讓。
她眼眶全是淚，聲音發顫，像隨時會碎掉。
“小臨，你跟媽說句話行不行？你哪怕罵我兩句也行啊。”
我端著泡麵，停在原地，冷眼看著她。
“你想聽我說什麼？”
她一下愣住了。
我側過身，從她旁邊擠進房間，反手就把門狠狠甩上。
桌上的台燈還亮著，之前做過的那些項目資料已經被翻得起了卷邊。
我捏緊那支黑色簽字筆，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慢慢泛白。
重新開始投簡曆後的第一個月，家裡冷得像沒人氣。
我媽天天換著菜樣做飯，端給我時連說話都放輕了。
我爸連煙都不在屋裡抽了，躲去陽台，像怕驚到我。
可他們越這樣，我越覺得惡心。
那點遲來的示好，沒有半分安慰，隻讓我更想吐。
他們看我時，眼裡是有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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