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要用的材料。
馮素心簽收時，連手都在發顫。
她把文件捧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眼圈又紅了。
那天下午，我微信一下進來十幾條新消息。
是二姨發來的，一串全是截圖。
沉寂很久的家庭群，因為這份聘書，徹底鬨開了。
我媽在群裡發了一大段。
字很多，語氣卻低到了從沒有過的地步。
“陸臨，媽知道你恨我。”
“這段日子，媽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你被帶走那天的樣子。”
“媽真的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是我愛麵子，是我心太狠。”
“今天看到你的聘書，媽哭了一上午。”
“你能不能原諒媽這一次？哪怕就見媽一麵，讓媽給你做頓飯也行……”
後麵還接了十幾條六十秒語音。
光看那一排紅點，都能猜到她哭成什麼樣。
群裡不止她一個人在說話。
大舅媽、姥姥，連我爸都跟著勸。
有人說“親母子哪有隔夜仇”，也有人說“再怎麼樣也是一家人”。
我一條條往下劃，神色沒變。
翻到最後，是二姨單獨轉來的一條語音。
“陸臨，你媽昨晚在樓下站了一整夜。”
“你真就一點都不心軟嗎？”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裡沒起半點波瀾。
那些曾經把我壓得喘不上氣的東西，早就在那間冰冷的派出所裡死透了。
我隻回了一個字。
“哦。”
發出去以後，我直接按滅屏幕，把手機隨手扔到桌上。
然後轉身回屋，開始一件一件整理去北京報到的行李。
機場候機區裡鬨哄哄的，來送我的人站了一圈。
馮素心一直攥著我的手，眼睛紅得厲害，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讓我過去以後別省錢，天氣冷了記得多穿點。
二姨和大舅媽站在一旁，也都沒出聲，隻是看著我，滿臉舍不得。
姥姥年紀大，沒法跑這一趟。
可我出門前，她特地打了電話過來，一遍遍叮囑，讓我在外頭把自己顧好。
我爸站在人堆外側，雙手不停搓著，背比一年前更塌了些。
我媽離我很近，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編織袋。
“小臨……”
她嗓子發抖，幾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媽給你裝了點東西，裡麵有你愛吃的牛肉乾。”
“還放了幾件厚衣服，北邊冷，你得穿暖點。還有……還有一封信……”
她看著我，眼裡全是小心和哀求。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個袋子，沒有躲，也沒拒絕，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我說得很淡。
這兩個字一出口，我媽立刻捂住了嘴，肩膀猛地一顫。
像是以為我心軟了。
又像是被這句生分的客氣話紮到了。
“小臨，你一個人在外麵，千萬照顧好自己……”
我爸這時也走近了些，眼圈發紅，嘴唇動了半天，最後隻說出這麼一句。
我點了下頭。
“嗯。”
廣播裡開始提醒登機。
我拉起行李箱，又拎上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轉頭對馮素心她們開口。
“馮素心，二姨，舅媽，我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馮素心抹了把眼淚，勉強衝我笑了一下。
“去吧，好孩子，在外麵好好的。”
我沒再停，轉身朝安檢口走。
身後很快傳來我媽的哭聲。
先是壓著，後來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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