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珠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提這個。
“是又怎樣？那可是上頭盯著的大項目。”
我扯了下嘴角，抬手就把照片抵到她麵前。
“那你給我說說，上頭盯著的工程，怎麼會進這麼多次品鋼筋，還有不合規的洋灰？”
邵明珠瞳孔猛地一縮，立刻伸手把照片搶過去，死死盯著上麵的貨單影像。
上頭邵家項目驗收的印章，清清楚楚。
“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她說話都發顫了，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當場矮了下去。
我看著她，聲音發冷。
“姑奶奶在那破貨倉扛了半個多月的貨。你們商號往外送了多少料，送的都是什麼貨色，我心裡清清楚楚。”
“胡說八道！你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邵明珠氣急了，揚手就把照片砸到地上，腳下還狠狠踩了幾下，幾張紙立刻被踩得卷了邊。
她抬手指著我，聲音拔得很高，臉上卻已經露了怯。
“就憑這幾張爛照片，你能證明什麼？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偽造出來的！敢往邵家頭上潑汙水，我現在就叫巡捕來抓你！”
我垂眼掃了掃地上的照片，神色沒半點波動。
“想砸就砸，我不攔你。”
說著，我朝她走近一步，目光直直壓過去。
“底片我手裡不止一套，賬冊的抄本也早留好了。你毀掉一份，我就往官家的質檢司再送一份。”
“還有城南那塊地，到底是誰在背後投錢，我也查得明明白白。”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往外說。
“你猜，那些人要是知道自己砸進去那麼多錢，最後修出來的是爛工程，他們會先抽身撤資，還是先把你媽拖去查賬？”
話剛落下，邵明珠臉上的血色就沒了。
她額角直冒汗，嘴唇都乾了，偏還強撐著不肯低頭。
“你……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我現在就去告訴我媽！”
她慌慌張張跑到牆角，抓起桌上的電話，捂著聽筒壓低聲音說了半天。
過了大概一刻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打扮講究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旗袍裁得利索，腕間撚著一串翠綠佛珠，人剛進門，眼神就先把屋裡掃了一遍，老練得很。
邵家真正做主的那個，到了。
邵紅梅抬了抬手，先把包廂裡的護院和閒人全清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後，屋裡隻剩下我、裴惜弱、邵明珠，還有她。
她連地上的碎酒瓶和照片都沒看，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手裡的佛珠一顆顆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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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別這麼衝。”
她抬眼望向我，臉上帶著笑，笑意卻一點都沒進眼底。
“你就是寧清儀剛接回來的女兒？聽說這些天，一直在碼頭貨倉做苦力？”
她停了停，那點輕視半點都不遮掩。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拿幾張不知從哪兒來的照片，再弄幾頁來路不正的賬頁，就想從邵家敲走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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