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裡瞬間一點動靜都沒了。
我看著跪在那兒的裴惜弱，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你剛才說什麼？”
我媽聲音壓得很低，卻比發火還嚇人。
裴惜弱咬著嘴唇，眼淚不斷往下掉。
“姐剛回家那天，本票就擱在桌上。我偷偷記下了票號和暗記，後來拿著去外地商行走了賬。”
“我本來想著，很快就能把錢翻回來，再悄悄補進去，誰都不會知道……”
我哥臉都氣青了，抬手指著她，手背青筋直跳。
“裴惜弱，你是不是失心瘋了？那是疏影的錢！你缺錢不會張口？家裡什麼時候少過你的？你竟然去乾這種事！”
她哭得更凶，額頭一下下往地上碰。
“哥，我害怕……”
“姐回來以後，你們看著的、念著的全是她。我怕你們嫌我多餘，不要我了……”
“那邊的人跟我說，一個月就能賺一倍。我就想著證明給你們看，我也能掙錢，也能給家裡幫上忙……”
“可誰知道後來他們直接把我的賬封了，說我壞了規矩，錢全扣了！”
“他們還要我再拿幾百萬做保金，這幾天一直讓人傳話，說再不給，就要去學堂堵我……”
她哭到後麵，話都說不清了。
我擰起眉，先問最關鍵的。
“到底是什麼買賣？誰把你領進去的？”
裴惜弱抬起滿是淚的臉，聲音抖得厲害。
“是……邵明珠她媽。邵家那個隻讓熟人進的生意……”
邵明珠。
邵家。
我當場就笑冷了。
怪不得那個小賤人最近在學堂裡那麼囂張。
原來是掐住了裴家的把柄，拿裴惜弱當猴耍。
我媽聽完，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她猛地起身，順手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手杖，幾步就衝到裴惜弱跟前。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裴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倒好，幫著外人坑自己姐姐！”
手杖帶著風聲，眼看就要砸下去。
“媽！”
我一步撲過去，抬手死死攥住了另一端。
我掌心裡的洋灰蹭到杖身上，白得刺眼。
“疏影，你給我放手！今天我一定要打死她！”
我媽眼睛都紅了，脖子上青筋繃得厲害。
我沒鬆，直直看著她，聲音反倒很穩。
“媽，她是我妹妹。”
這句話一出，我媽動作頓了，手上的力道也緩了些。
“她犯傻，做錯了事。關起門來，該罵就罵，該打也能打。”
我鬆開手杖，彎腰一把把裴惜弱從地上拽起來，拉到我身後。
“可那幾千萬，不能白白讓人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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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擺明了是在給咱們下套，就等著裴家先亂。”
我轉頭看向還在抽噎的裴惜弱。
“我吃苦算什麼，扛幾天貨，餓幾頓飯，又死不了。”
“但我裴疏影的妹妹，不能被人這麼耍著玩。”
我哥盯著我，神色微微變了變。
“疏影，你打算怎麼辦？”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出一絲冷意。
“哭什麼哭。”
我抬腳就在裴惜弱小腿上踢了一下，語氣又冷又硬。
“把眼淚給我擦乾淨，跟我去把這筆賬討回來。”
城南最出名的銷金窟，就是百樂門。
我拽著還在發抖的裴惜弱，直接推開包廂那扇厚門走了進去。
屋裡烏煙瘴氣，唱片機吵得人耳膜發麻。
邵明珠正歪在正中的洋沙發上，腿翹得老高，懷裡還摟著個眉清目秀的男侍應，端著酒笑個不停。四周坐著七八個平日跟她混在一起的姑娘。
我們一進門，包廂裡立刻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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