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伏擊
五十騎，卷進夜色裡。
人銜枚，馬摘鈴。
隻有悶悶的馬蹄聲，悶雷似的，碾過凍土。
那柳樹堡的火光，越來越近。
看著燒紅了半邊天，顧長淵眉頭緊皺。
顧長淵一馬當先，眼睛眯成一條線。
風裡，有焦味，有血味，還有哭聲。
到了堡外三裡，哭聲斷了。
顧長淵勒住馬韁，輕聲歎了口氣。
太靜了。
靜得不對勁。
“停。”
顧長淵抬手，五十騎齊刷刷勒住。
他伏低身子，側耳貼地。
三息後，他直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堡裡沒人了。”
“蠻子劫完了，正往回走。”
“人馬、牛羊、糧車，走得慢。”
“追上去，剁了。”
五十騎撥馬，順著車轍蹄印，直插黑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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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口。
兩山夾一溝，一線天。
果然，溝口正堵著一隊蠻騎，趕著牛羊，押著糧車，逶迤半裡長。
“殺！！”
顧長淵一聲炸喝，率先衝出，身後的五十騎如五十支箭，兜頭紮進蠻軍隊尾。
刀光翻卷。
猝不及防的蠻騎，隊尾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人頭滾落，牛羊驚散。
顧長淵衝在最前，三尖兩刃刀一掃，兩顆首級衝天而起。
痛快！
可隻痛快了不到三十息。
顧長淵的心，猛地一沉。
不對。
太順了。
一支剛劫完邊寨的蠻騎，隊尾怎麼會這麼鬆？
鬆得像……
像在等著人來撕。
“嗚嗚——！！”
一聲號角，從兩側山梁上炸響。
下一瞬，兩側崖頂，火把齊燃！
黑壓壓的蠻兵，從山石後麵站起來，弓上弦，刀出鞘，一眼望不到頭。
溝口後方，大地的震顫聲滾滾而來——
一隊重甲蠻騎，從黑暗中列陣而出，封死了退路。
五百人。
最少五百人。
而溝裡的“潰兵”，此刻齊齊轉身，抄刀挽弓，哪還有半分慌亂。
圈套。
這場夜襲，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燒堡，是餌。
哭聲，是餌。
這支慢吞吞的“潰兵”，還是餌。
釣的，就是北疆大營裡連夜馳援的魚。
崖頂上，傳來一陣大笑。
一個披著白狼皮的蠻將，拍著巴掌走出來，居高臨下。
“破北子！”
“本將哲別，赫連王庭帳下百夫長！”
“你殺赫連屠裂，王庭懸賞——你的頭，黃金五千兩，美女二十名！”
“本將在這黑風口，等了你三天了！”
“三天，燒了三個堡子，殺了兩百個兩腳羊，總算是把你這條大魚，釣出來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你看看你的前後左右。”
“五十騎，陷在我五百人的口袋裡。”
“破北子，今夜，你的頭，本將收了！”
崖上崖下，蠻兵齊聲怪叫，聲浪滾過山穀。
五十騎勒馬聚攏，人人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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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緩緩掃過四周。
弓手在山梁，居高臨下。
重騎在溝口，封死退路。
死地。
“放箭！！”
哲別把手一揮。
箭雨，傾盆而下。
“舉盾！護馬！”
顧長淵暴喝。
五十騎縮成一團，盾牌相擊，箭矢釘在盾上，噗噗如雨打芭蕉。
一波。
又一波。
盾陣在縮小，慘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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