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北疆大營，三萬舊部，麵服心不服，羅通在暗處磨刀，帝京在遠處下絆。
他缺的，從來不是一道聖旨。
是一群真正把命交給他、也把後背交給他的兵。
是刀砍不進、錢買不動、離間不散的死士。
而昨夜黑風口，刀山火海裡滾過一遭的這四十一個人——
正是。
可接著，另一個念頭，冷冷地冒了上來。
收兵為兄弟，養私軍，結死士。
這八個字，隨便哪一個傳到帝京，都是殺頭的罪名。
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多少張嘴在等著咬他。
做，還是不做？
顧長淵看著滿地跪著的漢子，看著那些纏著血布條的胳膊，看著陳五那雙燒著火的眼睛。
忽然就笑了。
怕？
他顧長淵從敢死營的死人堆裡爬出來那天起，就沒怕過。
大不了，把這北疆的天，捅個窟窿。
“好。”
他開口。
“搭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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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案，設在校場正中。
三炷香，一壇酒，一把刀。
日頭偏西，殘陽把整座校場染成了金紅色。
顧長淵割破手指，血滴入酒。
“我顧長淵立誓。”
“從今日起，與諸位結為兄弟。”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的軍功，有你們一半。你們的血仇，我來討。”
“違此誓者，天地共誅！”
他仰頭，先飲一口。
隨後，四十一人，一個接一個上前。
割指，滴血，跪地，飲酒，立誓。
每拜一人，顧長淵的腦海裡，便響起一聲鐘鳴——
【結拜成功。體魄增幅，生效。】
【結拜成功。體魄增幅，生效。】
【結拜成功……】
提示音，連成一片。
像雨打芭蕉，像戰鼓催陣。
一股股滾燙的洪流，在顧長淵的四肢百骸裡，一重接著一重地炸開！
第一重，氣血如汞，流轉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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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筋如鋼絲，繃緊欲鳴。
第三重，骨如精鐵，硬逾金石。
第四重，力貫雙臂，千斤若輕。
第五重，氣血衝霄，耳目通明——十丈之外，落葉可聞。
第六重，筋肉賁張，舊傷儘去。
第七重——
轟！！
顧長淵隻覺渾身一輕，仿佛卸下了背負多年的無形枷鎖。
天地，都清晰了。
風裡的砂塵，一粒一粒，看得分明。
百丈外的馬嘶，蹄鐵裡卡著石子，聽得真切。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上那道敢死營留下的舊疤，不知什麼時候，淡了。
【叮——】
【檢測到結拜兄弟已滿九人。】
【解鎖：兄弟同心。】
【兄弟同心：戰場之上，與結拜兄弟心意相通，氣息相連，合擊戰力，倍增。】
校場上，四十一人拜完，香案前的血酒，已經飲儘。
顧長淵站在香案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手。
旁邊兵器架上，那柄一百斤的三尖兩刃刀，隔空一抓，握在手中。
掂了掂。
輕。
輕得像一根稻草。
他隨手一抖，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弧，破空聲尖銳得像撕布。
圍觀的將士，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一百斤的刀！
尋常漢子，扛起來都費勁！
熊闊擠在人堆裡，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北疆第一神力，八十斤的棍子掄起來都算好手。
可眼前這位，把一百斤的刀，抖得像根燒火棍！
“借你的鐵膽一用。”
顧長淵忽然朝熊闊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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