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金有餘的頂戴，扒了官服，下獄！”
“劉滿倉，一並收監，聽候發落！”
帳外，甲士轟然應諾，如虎入羊群，架住兩人就往外拖。
金有餘這才真的慌了。
被拖到帳門口，他死死扒著門框，嘶聲大喊。
“顧長淵！你敢！你敢動我！”
“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
“兵部不會放過你的！！”
顧長淵背對著他，頭也沒回。
“告訴他姐夫。”
“我叫顧長淵。”
“我在北疆，等他。”
帳中，鴉雀無聲。
方才那些心裡還打鼓的將校，此刻看著帥案後那個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連兵部員外郎的小舅子，說拿就拿了。
連兵部的麵子，說踩就踩了。
這位主將，是真敢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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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帳之後，顧長淵把胡一刀叫到跟前。
“何家。”
“三家分肥，還差這一家。”
“金有餘、劉滿倉下獄的消息，捂不住。”
“何家得了信，頭一件事，必是轉移贓糧。”
“你帶人，今夜就去，盯死何家的糧倉。”
胡一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大哥放心。”
“他出糧，我收糧。”
“一粒，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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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三更。
城外二十裡，何家莊園。
莊園四周，一片漆黑。
暗影裡，胡一刀帶著三十個好手，已經在莊外蹲了兩個時辰。
夜風刮過莊稼地，嗚嗚地響。
手下凍得直搓手，低聲罵。
“胡爺，這姓何的今晚動是不動？再蹲下去，人要凍成冰坨了。”
“急什麼。”
胡一刀抱著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莊園的後門。
“偷了人家的東西，心裡就有鬼。”
“心裡有鬼的人，坐不住。”
“等著。”
話音剛落——
莊園裡，忽然透出幾點光。
不是燈火。
是蒙了布的馬燈。
緊接著，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人影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幾圈，縮回去。
片刻後，門開了。
幾十輛大車，裝滿了糧袋，蒙著黑布，從側門一輛接一輛地往外趕。
騾馬的蹄子都包了布，趕車的人不敢吆喝，隻拿鞭子虛抽。
何家家主何萬倉，穿著綢褂，站在門口，壓著嗓子催促。
“快！都給我快！”
“天亮之前，糧必須出莊子，運進黑鬆林的地窖！”
“等風頭過了，再……”
“風——頭——過——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牆頭飄下來。
何萬倉渾身的汗毛，唰地立了起來。
他猛地抬頭。
牆頭上，不知何時，蹲了一個人。
月光下，那人抱著一把刀，正衝他笑。
“何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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