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開府北疆
夜，三更。
何府的火光，燒紅了西城半邊天。
顧長淵一馬撞進府門的時候，四十幾個黑衣死士，正殺到後宅。
“殺！！”
三尖兩刃刀借馬勢橫掃，兩名死士連人帶刀，被攔腰掃飛。
“結義輕騎，封院。”
“一個，不許走。”
吳鉤的刀快，專挑咽喉。
胡一刀的刀賊，專砍腿彎。
鐵牛從馬上躍下，掄起半扇燒著的門板，一板一個，砸得人仰馬翻。
死士頭目見勢不妙，嘶聲大吼：“撤！！”
剛轉身，一杆長刀，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顧長淵立馬在他麵前，居高臨下。
“誰讓你來的。”
頭目梗著脖子，獰笑。
“鎮北侯？你擋的路，你擋不——”
刀光一閃。
後麵半句話，永遠留在了喉嚨裡。
“我的路。”
顧長淵收刀。
“從來是我自己開的。”
書房密室裡，何萬鎰正抱著七歲的幼子，往一摞賬冊上澆火油。
火折子，已經拔了蓋。
“何萬鎰。”
顧長淵一步踏進密室。
“賬，我要。人，我也要。”
“火折子，放下。”
何萬鎰僵在原地，看清來人，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侯爺……沒用的。”
“他們連皇子都敢栽，我何家滿門，今夜一個都活不成……”
“我顧長淵要保的人——”
顧長淵一字一字。
“閻王來了，也得排隊。”
何萬鎰渾身一顫，火折子，當啷落地。
他跪下去，把那孩子，往前推了推，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作響。
“侯爺，我通敵銷贓，罪該萬死，我認。”
“隻求侯爺，給何家，留一絲血脈。”
“從今往後，他不姓何——”
“他姓何。”
顧長淵打斷他。
“何家的姓，我替他保住。”
“你欠的債，你自己還，跟孩子無關。”
何萬鎰猛地抬頭，滿臉是淚。
他哆嗦著，把十二冊底賬、一遝密信、一隻紫檀密匣，一樣一樣，推到顧長淵麵前。
“全在這了。”
“我留著它們保命。”
“現在，換我兒子的命。”
“值了。”
——
回府，天未亮。
書房裡，燈火通明。
清夢翻賬，一目十行。
翻到第七冊，她的手停了。
“將軍，蘇家案的鐵證。”
“三年前四月，票號支出潤筆銀八百兩，收款的是帝京聖手柳慕白——摹字的。”
“同月，刑部郎中周道隆名下，多了一座三進大宅。”
“五月，蘇家下獄。”
八百兩，買一封假信。
一座宅子，買一條黑線。
蘇瑾瑜站在燈下，渾身發抖，眼淚砸在賬頁上。
她爹，蘇家滿門四十七口，就死在這八百兩銀子上。
顧長淵沒說話，打開了那隻紫檀密匣。
匣子裡，並排兩枚銅印模。
一大一小，紋樣幾乎一樣——泰和票號的押角暗記。
他把羅通的告密信、賀賴雄帳裡的密信，對到燈前，一枚一枚地比。
“看出來了麼。”
他的聲音很低。
“信上的印記，收尾多一個細鉤。和仿模，嚴絲合縫。和真模，對不上。”
“市麵上流轉的密信，蓋的全是仿模。”
“指向三皇子的那條線——”
“是有人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清夢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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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軍把‘三皇子通敵’捅到禦前，偽證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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