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離間
“記下了。”
她直起身，眼底亮得像雪原上的星。
“等你把司馬陰的腦袋拎回來——”
“連本帶利，我一起收。”
她轉身出帳，絳紅的影子卷進風雪。
牛油燈的火苗，晃了三晃。
顧長淵坐在燈下，抬手，摸了摸頸側那個淺淺的牙印，低笑了一聲。
這筆債，越滾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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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數千裡外，白帳篷。
司馬陰聽完四路回報，手裡的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互市沒燒動。”
“塔娜沒買動。”
“禦史台沒咬動。”
“五千精騎，回來八百。”
跪在下首的蠻將，頭都不敢抬。
司馬陰卻笑了。
“好。”
“很好。”
“配得上做我的對手。”
他緩緩起身，走到帳口，望著南方。
“傳令。”
“全軍拔營。”
“不攻北疆。”
“繞道賀蘭，直插——”
他一字一字。
“中原。”
司馬陰的大軍，動了。
八萬。
北蠻六部餘孽，裹挾的附離小部，再加上他二十年攢下的死士營，黑壓壓，繞開北疆堡壘線，從賀蘭缺口，直插中原。
軍報進京，滿朝皆驚。
誰都看懂了這一手的毒。
顧長淵守北疆，中原就要爛。
顧長淵救中原，北疆就成了空架子。
兩頭，隻能顧一頭。
朝堂上，吵成一團。
“北疆是國門！國門一開，蠻騎飲馬黃河！”
“中原是腹心！腹心爛了，要國門何用？！”
龍椅上，皇帝咳著，擺了擺手，止住爭吵。
“顧長淵怎麼說？”
北疆的軍報，正好呈到。
隻有八個字。
“北疆不丟，中原不爛。”
朝堂一靜。
好大的口氣。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八個字，滿朝文武那顆懸著的心，竟落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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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中軍大帳。
顧長淵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
“石敢。”
“在。”
“堡壘線交給你。塔娜的騎兵，歸你調度。”
“司馬陰走了，草原那些牆頭草，該跳的會跳出來。跳出來一個，滅一個。”
“是。”
“塔娜。”
“在。”
“草原是你的。替我看好後背。”
塔娜抱著刀，咧嘴一笑：“放心去。你的後背，是我的。”
“其餘人。”
顧長淵環視帳中。
“點五萬新軍，結義輕騎四十九人，隨我南下。”
“會一會這位白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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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前夜，出了事。
新軍三號糧倉，半夜起火。
緊接著，西大營的水井裡，撈出了三包藥粉。
胡一刀連夜提審，順藤摸瓜，從新募的流民兵裡，一口氣挖出了四十多個暗樁。
每個人懷裡，都揣著一張白色的狼頭帖。
白狼帖。
司馬陰養了二十年的死士網絡，入帖者，父母妻兒，都在他手裡攥著。
審訊到天亮，胡一刀紅著眼睛來報。
“大哥，問出來了。”
“燒糧、投毒，隻是開胃菜。”
“他們真正的死令，是大軍開拔那日，陣前——”
“刺你。”
帳中諸將，齊齊變色。
顧長淵卻笑了。
“四十多個？”
“一個不留，全挖乾淨了？”
胡一刀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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