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萬，對十五萬？
如今的天下，帝京的朝廷算一份，北疆的顧長淵算一份，剩下的各路諸侯藩鎮，算一份。
三分之勢，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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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北疆行轅，書房。
蘇瑾瑜來了。
一身青布衣裙，風塵仆仆，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亮。
她帶來帝京最新的局。
“皇帝的病，油儘燈枯了。”
“太醫說，撐不過今年冬天。”
“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經撕破臉了。大皇子府養的三千私兵，三皇子府勾連的禁軍將領，雙方都在等。”
“等那聲龍鐘。”
“國公府呢？”
“老國公‘病’了半年，誰也沒見。”
蘇瑾瑜頓了頓。
“可清夢查到，國公府這半年，暗中變賣了三成的田產，換成了金子和軍械。”
“一頭裝死的老虎，在偷偷磨牙。”
顧長淵點頭，把情報一一記下。
說完正事，書房裡，忽然靜了。
燭火嗶剝。
蘇瑾瑜沒走。
她站在燈影裡，看著他，忽然輕聲開口。
“顧長淵。”
“嗯。”
“我爹的仇，報了。蘇家的冤，雪了。”
“按理說，我該回帝京，守著蘇家的祠堂，安安分分過日子。”
“可我不想回去。”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我想留在北疆。”
“行轅缺一個管文書的人。”
“我識字，會算賬，看得懂卷宗。”
“工錢你看著給。”
“管飯就行。”
顧長淵看著她，看了很久。
“瑾瑜。”
“北疆風沙大。”
“比不得帝京。”
“我不怕風沙。”
她仰著臉，眼睛亮得驚人。
“我怕的是，帝京的宅子裡，聽不到你的消息。”
一句話，說得又輕，又直。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聲音。
顧長淵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
指尖擦過她的耳廓。
她的身子，輕輕一顫，沒躲。
“留下吧。”
“行轅後院，給你騰一間朝南的屋子。”
“冬天，有火牆。”
蘇瑾瑜垂下眼，耳根一點一點，紅了。
“顧長淵。”
“嗯。”
“你還記得嗎，我說過——”
“咱們的事，以後再說。”
她抬起眼，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水光，聲音輕得像風。
“現在，還是以後。”
“可我想讓你知道——”
“以後，不遠了。”
她說完，轉身，快步出了書房。
裙角掃過門檻，帶起一陣極淡的香。
顧長淵站在燈下，指尖上，仿佛還留著她鬢發的溫度。
他低笑了一聲。
塔娜在北邊收利息。
蘇瑾瑜在南邊記著賬。
他顧長淵這輩子欠下的債，怕是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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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朝議。
西涼十五萬大軍，破西境三城，屠了一座縣城。
朝堂上，一片死寂。
派誰去？
老將，死的死，老的老。
新將，沒一個鎮得住場子。
滿朝文武的目光，最後，齊刷刷，落在了丹墀下那個玄甲身影上。
顧長淵今日，是回京述職的。
“陛下。”
他出列，聲音平靜。
“臣，請纓。”
“西涼，臣去。”
龍椅上，皇帝瘦得脫了形，看著他，看了很久。
“要多少兵？”
“三萬精騎。”
“加上臣的八個兄弟。”
“夠了。”
滿殿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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