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東海八重島
登州城門，轟然洞開。
三千老卒，踏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湧出城，在灘頭兩側的沙丘後，伏下。
顧長淵親率四十九結義輕騎，繞了一個大弧，兜到了海寇背後——
切斷了他們回船的路。
灘頭上，上千海寇還在搬糧。
獨眼龍扛著彎刀，得意洋洋，衝著城頭叫罵。
“城裡的官兒，尿褲子了吧——”
“爺在東海橫了十年，官府的水師見了爺的旗，掉頭就跑——”
話音未落。
號炮，三聲。
沙丘後，三千老卒，如潮水般立起。
強弩，一輪齊射。
灘頭上，海寇成片成片地倒。
“有埋伏——！！”
“回船！快回船！！”
獨眼龍魂飛魄散，招呼著人往海邊跑。
跑到半路，斜刺裡，四十九騎玄甲，從夜色裡殺出。
為首一將，玄甲長刀，如天神下凡。
“此路，不通。”
獨眼龍也是悍勇，紅著眼，掄刀就砍。
“爺爺跟你拚了——”
三尖兩刃刀，一記橫掃。
“鐺——！！”
獨眼龍手裡的彎刀，脫手飛出十幾丈，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虎口，崩裂。
半邊身子，麻了。
他抬頭，看著馬上那個玄甲身影，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合。
就一合。
他在東海橫了十年，接不住人家一刀。
“你……你到底是誰……”
“大周，顧長淵。”
顧長淵收刀，居高臨下。
“東海的顧長淵。”
“記住了。”
獨眼龍僵在沙灘上，麵如死灰。
顧長淵。
鎮北侯。
那個把北蠻大王子腦袋挑在旗杆上、把司馬陰玩死在亂軍裡的顧長淵。
他來東海了。
他獨眼龍，今夜搶的，是這位活閻王的城。
“噗通。”
獨眼龍跪了，跪在濕漉漉的沙灘上，磕頭如搗蒜。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小人是豬油蒙了心！！”
---
半個時辰後，灘頭清點。
海寇一千二百人，斬首三百，跪降八百。
降寇跪了滿滿一灘，海風一吹，抖成一片。
顧長淵立馬高處，目光掃過這群人。
“你們裡頭，誰是頭？”
獨眼龍連滾帶爬地出列。
“小人沙通海，黑鯊幫的堂主……”
“黑鯊幫。”
顧長淵點頭。
“說說東海的局。”
沙通海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
東海之上，大小島嶼，星羅棋布，號稱百島。
真正的話事人，是三家。
八重島國，最強，戰船千艘，控著東海的主航道，過往商船，十抽三，敢有不從，連人帶船，沉海。七十二股海寇，名義上，都聽八重島號令。黑鯊幫，就是其中之一。
琉璃島國，最富，海島產琉璃、珍珠、香料，國主世代經商，海船通南洋。可惜富而不強，年年給八重島納貢，買平安。
白霜島國，最北，島上苦寒，人人都是天生的水手，凶悍善戰，跟八重島，是姻親，也是爪牙。
“八重島主，自稱東海王。”
沙通海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他放過話——東海的水，他八重家的。誰敢下海，先問他。”
顧長淵聽完，笑了。
“東海的水，是他八重家的？”
“那我倒要問問他——”
“大周的海，什麼時候，姓了八重？”
他翻身下馬，走到沙通海麵前。
“沙通海。”
“給你兩條路。”
“一，跟灘上這些人一起，按大周律，砍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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