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八重島，今日必亡
“這些，連同我，往後，都替你認路。”
說完，她提起琉璃燈，轉身走進月色裡。
走到月亮門下，又回頭，衝他眨了眨眼。
“對了。”
“剛才那些話，別多想。”
“多想，也可以。”
燈影搖曳，人影沒了。
顧長淵坐在燈下，看著案上那張水道圖，失笑搖頭。
東海這地方。
風比北疆軟。
人，比北疆的刀，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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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斥候來報。
八重島、白霜島、七十二島海寇，百島聯軍，戰船一千二百艘，人馬三萬，傾巢而出。
直撲登州。
黑壓壓的船隊，在海平線上，連成了第二道海岸線。
登州城裡，百姓慌了。
“一千二百艘戰船啊……”
“咱們的船，才八十艘……”
城頭之上，顧長淵望著那片壓過來的“海岸線”，麵不改色。
“傳令。”
“水師，全部收縮，退入登州灣。”
“把海，讓給他。”
眾將一愣。
“侯爺，棄海？！”
“不是棄。”
顧長淵望著海灣入口處，那片在落潮時才會露出獠牙的暗礁群。
“是請他進來。”
“他的船多，灣裡，轉不開。”
“咱們的船少——”
“關門，打狗。”
百島聯軍，浩浩蕩蕩，湧向登州灣。
旗艦上，八重島主一身金鱗甲，誌得意滿。
“顧長淵的水師呢？”
“縮進灣裡去了！”
“哈哈哈——”
八重島主仰天狂笑。
“陸上的狗，下了海，就是狗。”
“傳令，全艦隊，進灣！”
“今日，把登州灣，煮成一鍋魚湯！”
白霜島主立在旁邊的船頭，皺了皺眉。
“東海王，灣口窄，礁多，咱們的船，是不是分批進——”
“分批？”
八重島主眼睛一瞪。
“一千二百艘，打八十艘，還分批？”
“你是怕了？”
白霜島主碰了一鼻子灰，不說話了，心裡卻隱隱發毛。
顧長淵，是打遍北蠻、中原、西涼，沒輸過一場的人。
這種人，會把八十艘船，縮進灣裡等死？
艦隊，湧進登州灣。
一千二百艘船，擠在狹窄的海灣裡，船挨著船，槳碰著槳，連成一片。
轉不開，動不得。
就在此時——
灣口，落潮了。
暗礁群，露出海麵，像一排巨獸的獠牙，把灣口，封死了。
“不好——！！”
瞭望手淒聲尖叫。
“退潮了！灣口封了！！”
八重島主的笑，僵在臉上。
下一瞬，海灣兩側的山崖上，號炮齊鳴。
八十艘鎮海戰船，從灣內的水巷裡，殺了出來。
船頭，全部撞角包鐵。
船上，全部強弩火油。
八十艘船，像八十把尖刀，捅進了一千二百艘擠成一團的艦隊裡。
“放！！”
弩箭裹著火箭，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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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油壇子，砸在敵船的甲板上，轟然炸開。
擠在一起的賊船，避無可避，一艘燒著，殃及一片。
頃刻之間，登州灣裡，火海連天。
“撞！！”
沙通海站在船頭，獨眼血紅，親自把舵。
包鐵的撞角，狠狠撞進一艘八重戰船的腰。
哢嚓一聲，賊船斷成兩截。
“兒郎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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