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妾……妾身知錯了。”
她哆哆嗦嗦地跪下。
“福安，”蕭景珩吩咐道，“昭訓娘娘累了，送她回宮休息。沒有孤的傳召，不必再來書房了。”
這相當於，下了禁足令。
“是。”
福安公公連忙上前，半請半架地將失魂落魄的徐昭訓帶了出去。
書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蕭景珩走到書案前，拿起那隻我雕刻的木鳶，在手裡輕輕摩挲著。
他沒有再看我。
但我知道，這場風波，因我而起。
也因為他，而平息。
他用他的方式，不動聲色地，保護了我。
11
那場風波之後，徐昭訓果然被禁了足。
東宮裡那些懷著異樣心思的人，也都暫時安分了下來。
我的日子，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但我心裡清楚，這隻是表象。
隻要太子殿下對我的這份“與眾不同”還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寧。
這天晚上，我伺候他處理完公務，準備退下。
他卻叫住了我。
“阿鳶，陪孤去走走。”
我有些訝異，但還是應了聲“是”。
我們沒有帶任何隨從。
就我們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東宮寂靜的回廊下。
月光如水，灑在漢白玉的欄杆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他一直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能聽到我們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回響。
最後，他停在了那處我們曾經相遇過的水榭。
他憑欄而立，看著一池被月光照得粼粼發亮的湖水。
夜風吹起他寬大的衣袖，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蕭索。
“你害怕嗎？”
他忽然開口問。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
問我是否害怕徐昭訓的陷害，是否害怕宮裡那些明槍暗箭。
我低著頭，輕聲說：“奴婢不怕。”
“說謊。”
他轉過身來，麵對著我。
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驚人。
“那天，你的手一直在抖。”
我的心一顫，他竟然連這個都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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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麵前，我好像總是無所遁形。
我無從辯解，隻能沉默。
“對不起。”
他說。
這兩個字，從當朝太子，未來的君王口中說出，讓我震驚得無以複加。
“是我不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歉疚，“是我在生辰宴上的舉動，將你推到了人前，讓你成了眾矢之的。”
“殿下……”我想說這不是他的錯。
他卻擺了擺手，打斷了我。
“阿鳶，你可知，你送的那隻木鳶，是孤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禮物嗎？”
我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他們送的玉觀音，夜明珠，古玩字畫，在孤眼裡，和一塊石頭，一捧沙子，沒有區別。”
“孤看不到它們的華美，也感受不到它們的貴重。”
“孤隻能看到，它們背後那些貪婪的，算計的，模糊的影子。”
“但是你的禮物，不一樣。”
他伸出手，他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那隻已經被他摩挲得十分光滑的木鳶。
“我能感覺到它。”
“我能感覺到，你在雕刻它的時候，指尖的溫度。”
“我能感覺到，那些笨拙的，不平整的刻痕裡，藏著一份最簡單，最純粹的心意。”
“那是孤在這座冰冷的宮殿裡，唯一能‘看’清楚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月光一樣，緩緩地流淌進我的心裡。
我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原來是這樣。
我一直以為，是他臉盲的缺陷，才讓我變得特殊。
現在我才明白，是因為他的缺陷，才讓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我心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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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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