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為了您的私事。”
蕭景珩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知道了。”
他放下筆，站起身，換上朝服。
我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和玉帶。
我的指尖，能感覺到他衣料下微微緊繃的肌肉。
他似乎，也有些緊張。
“殿下，會沒事的。”我輕聲說。
他“嗯”了一聲，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在書房等我。”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皇上，是當今的天子。
是蕭景珩的君，也是他的父。
更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決定他命運的人。
他召見太子，為了“私事”，這私事，十有八九和我有關。
我坐立難安地在書房裡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終於，我聽到了他回來的腳步聲。
比去的時候，沉重了許多。
我連忙迎了出去。
他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臉色沉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他周身那股低沉的氣壓，卻讓我心頭一緊。
“殿下？”
他沒有說話，徑直走進書房，在主位上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隻木鳶，在手裡反複把玩，一言不發。
福安公公跟在他身後，對我使了個眼色，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書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雙手奉上。
“殿下，喝口茶吧。”
他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父皇，要為我選妃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像被一塊巨石砸中，悶得喘不過氣來。
“是……是徐昭訓嗎？”我小聲問。
他搖了搖頭。
“是兵部尚書林大人的嫡女，林微雨。”
兵部尚書，林家。
那是朝中舉足輕重的武將世家，手握重兵，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比徐昭訓的家世，不知要顯赫多少倍。
皇上為太子選林家的女兒做太子妃，這其中的政治意味，不言而喻。
這是在為太子，為未來的君王，鋪路，鞏固勢力。
這是一場，我連參與資格都沒有的棋局。
“父皇說，孤身為儲君，身邊不能隻有一個不知根底的宮女。”
蕭景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他說，孤對你的寵愛，已經成了朝臣口中的笑柄。”
“他說，若孤再執迷不悟，便會親自出手，‘處置’了你這個‘禍亂東宮的妖孽’。”
他說得很平靜，但我能聽出，他平靜的語氣下，壓抑著的滔天怒火。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和“禍亂東宮”這樣的詞扯上關係。
更沒想過，我的存在，會成為他被皇帝父親訓斥的理由，成為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個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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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奴婢的錯。”
我跪了下來，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是奴婢連累了您。您……您不要再管奴婢了。把我趕出東宮，或者……或者將我貶到浣衣局，隻要能平息聖上的怒火，奴婢做什麼都可以。”
我不能成為他的負累。
更不能，成為他和他父親反目的導火索。
“起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
“我說了，我會護著你。”
“可是……”
“沒有可是！”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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