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孤的劫數。”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知道，他同意了。
他做出了一個，對他而言，無比艱難的決定。
他選擇，信任我。
選擇，放手讓我去飛。
哪怕，他要承受的，是比我自己還要多上千百倍的，擔驚受怕。
那個晚上，我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隻是抱著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還沒亮，福安公公就帶著兩個陌生麵孔的男人，出現在了我的小屋。
那兩個男人，穿著普通的布衣，看起來像是走南闖北的商販。
但他們身上那股沉穩乾練的氣質，和眼神裡偶爾閃過的精光，都表明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他們是太子身邊，最精銳的暗衛。
“阿鳶姑娘，”福安公公的眼圈是紅的，“殿下都安排好了。”
“這兩位，一個叫陳默，一個叫李信，他們會扮作你的遠房兄長，護送你一路南下。”
“這是殿下給您的令牌，憑此令，可以調動顧大人在南疆的所有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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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銀票和一些防身的藥物。”
“殿下還說……”福安公公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讓您，務必，活著回來。”
我接過那些東西，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他全部的囑托和牽掛。
我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裙，將長發盤成最簡單的婦人發髻。
對著銅鏡，我看著鏡中那個麵色蠟黃，毫不起眼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東宮的宮女阿鳶。
我是，太子蕭景珩，以身為棋的，執棋人。
離開東宮的時候，天還是蒙蒙亮的。
我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宮牆。
在最高的那座角樓上，我仿佛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朝我這個方向，久久地凝望。
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我轉過頭，沒有再回頭。
迎著清晨的微光，踏上了那條，前途未卜的南下之路。
18
離開京城，就像是掙脫了一個華麗而沉重的枷鎖。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窗外的景色，從朱牆黃瓦，變成了青山綠水。
風裡，不再是禦花園裡名貴花卉的香氣，而是帶著泥土和青草味道的，自由的氣息。
我貪婪地呼吸著這久違的空氣。
心裡，卻並沒有感到輕鬆。
陳默和李信，是兩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一路上，他們除了跟我確認行程，幾乎不多說一個字。
但他們的警惕性極高。
無論是住店，還是打尖，陳默總會提前一步，將周圍的環境仔仔細細地排查一遍。
而李信，則永遠像個影子一樣，不遠不近地跟在我身後。
我知道，這是蕭景珩對我的保護。
他將他最信任的人，派到了我的身邊。
我們一路南下，曉行夜宿，花了十幾天的時間，終於進入了南疆的地界。
越往南走，空氣就越是潮濕。
天空中，也總是飄著蒙蒙的細雨。
路上的災民，明顯多了起來。
他們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中帶著一種麻木的絕望。
官府在路邊設了粥棚，但領粥的隊伍，總是排得長長的，很多人，根本就領不到。
我讓陳默將我們帶的乾糧，分發了一些出去。
但對於龐大的災民群體來說，這隻是杯水車薪。
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奏折上那些冰冷文字背後，活生生的苦難。
也更加明白了，蕭景珩為什麼要一力推行這個治水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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