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每況愈下
兩人沒有再聊別的話題，吃完就分開了。
織田作之助進了他們經常去的Lupin酒吧，視線移向酒吧偏僻的一個位置：“太宰。”
吧台邊，太宰治麵前擺著幾個空杯。手指間夾著的玻璃杯卻還滿著，澄澈的液體在頂燈下晃出細碎的光斑。
他沒喝，用另一隻手的指尖，沿著杯口不自覺一遍又一遍，緩慢用力地擦拭。
他聽到聲響轉頭看向來人，像往常一樣打招呼：“織田作。”
織田作之助點頭在他旁邊坐下，往自己的杯裡倒著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沉浮，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太宰治垂眸看著杯裡的酒水，然後看向安靜地擦著杯子的酒保，語氣拉長：“再來一杯喝一口就能無痛死去的酒——”。
酒保早已習慣，掛起職業微笑：“沒有哦。”
太宰治氣餒的趴在桌子上：“那來一杯麻藥或者安眠藥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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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拉長聲音歎口氣。
隻要無痛也不行嗎？
那心口好痛怎麼辦？
“太宰。”織田作之助還是開口了。
太宰治百無聊賴地扭頭：“嗯？”
平淡的聲音又響起：“想去找那孩子和好就去吧。”
聽見這句話，纏著繃帶的手一頓，他沒有對織田作像對其他人一樣，嘴裡說著完全不在乎，因為沒有意義。
他輕笑一聲。
“人之所以能輕易刺傷彼此，”太宰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他沒看織田作之助，目光落在自己擦拭的杯壁上。
“大概是因為心臟的構造都一模一樣吧。知道哪裡柔軟，哪裡會痛，稍微施加一點恰到好處的力道和角度，就能看到想要的表情。”
“說起來，我以為……我會對那種痛苦的表情無動於衷。”
他頓了頓，指尖停在杯沿，沒有繼續那個話題，過了許久才感歎一句。
“幸福，從來就不該屬於我這種人。”
“當你接受了一切，以為擁有了幸福，可如果幸福消逝，留下的隻有痛苦了。”
不如一切停止在這裡。
織田作倒酒的手停了，冰塊沉入杯底，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兩秒，才將酒瓶穩穩放回原處，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過喉嚨，帶來輕微的灼燒感：“可你現在不快樂。”
“種花家不是有一句話是，長痛不如短痛？”太宰治喝了一口酒。
織田作之助轉頭看著太宰治：“沒有擁有過，怎麼知道會後悔？”
“你最近。”他放下杯子，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直沒什麼起伏，卻在心裡泛起陣陣漣漪：“沒有他待在你身邊開心了。”
太宰治的動作終於停了，他偏了下頭，一縷黑發滑落，遮住了鳶色的右眼。
他沒接話，把那杯被他擦得過分潔淨的酒舉到眼前，透過扭曲的玻璃壁看向頂燈，光斑在他瞳孔裡揉成一個個碎片。
然後，他仰頭將整杯酒一飲而儘，吞咽時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門被推開，老舊銅鈴發出清脆卻喑啞的“叮鈴”一聲。
阪口安吾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他身上的西裝外套還帶著夜晚的涼氣，眼鏡片後的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眼下有濃重的青影。
他環視了一下昏暗的室內，目光掃過吧台，然後邁步走了進來。
織田作之助和安吾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阪口安吾把公文包放在身旁的空凳子上，扯了扯領帶，長長籲出一口氣：“剛處理完一批報告。”
他點了一杯常喝的，然後轉向吧台裡的兩人，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來之前聽到一點消息。太宰，聽說今晚冬木君不知道怎麼了，傷得不輕，已經送進港黑直屬醫院了，具體情況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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