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大夢一場
我一直和所有人咒罵你，直到有人問我是不是愛過你。
——鬼舞辻無慘
“少爺，我們真的不認識什麼金發的男人！”侍女神色匍匐在地上沒敢看突然發瘋的產屋敷家少爺。
鬼舞辻無慘昏昏沉沉地看著地上的人，聽著侍女的話，腦子一下變成了空白，嗡嗡地震響起來，生出頭重腳輕踩在棉花上的感覺。
感受著身體熟悉的虛弱感，不適地動了動手指，這才反應過來侍女的話。
金發男人？
冬木佑樹？！
“出去。”他的聲音冷的不像話。
侍女趕緊退下後，他這才環顧一圈四周。
他這是回到了神明坦白身份消失後嗎？
鬼舞辻無慘第一反應是，那他這次不殺醫生，是不是就能克服陽光永生了。
緊接著就是：“他還會見到祂嗎？”
見到祂……
一想到這個可能，不知道為什麼，手竟然顫抖起來。
他不在意已經死了的生物，至少鬼舞辻無慘一直這麼認為。
可這一刻，想起那位神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和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蝕骨的窒息與空落。
祂也會這樣嗎？
不會，神是沒有心的。
鬼舞辻無慘恍惚地看著庭院，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陽光，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
他想他應該是不習慣，畢竟很久沒感受過陽光了。
神明死後他沒覺得有什麼，儘管他曾經有幾個瞬間覺得荒誕和恍惚，但還是像往常一樣活著。
隻是在吃人飲血的時候，偶爾回想起那令他渴望上癮的美味血液；偶爾會在雷雨天想起他冷漠的背影；偶爾不習慣沒有撫摸和緊密相擁；
偶爾白天研究醫術的時候，下意識指使空氣給他遞東西；
偶爾……
不過是死了一個祂而已。
他本來也是要弑神的，鬼舞辻無慘表情淡淡的想道。
隨後斂下眸子想道：再說了，祂不也是想殺他嗎？祂根本不在意他。
所以，鬼舞辻無慘也不在意祂。
就這樣一個半月過去，按照“前世”來說，冬木佑樹就在這兩天出現。
鬼舞辻無慘心裡打著草稿，想著待會見到神明該怎麼嘲諷，才能讓他好好出一下結晶沒用的惡氣。
榻間的黑長卷發少年脊背挺得很直，一身素衣襯得麵色愈發蒼白，指尖輕抵著膝頭，安安靜靜坐著。
窗外日光移了又移，他眼睫垂著，神色淡然。侍女瞧著，隻當他是閉目養神。
一天又一天。
時間一點點拖下去，今天的天色又慢慢暗下來，連最後一點光都要沉下去。
除了睡覺，他都維持著那副模樣，坐姿未改，可指節不知不覺攥緊了衣料。
起初心底那點安穩的篤定，一寸寸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細密的慌亂。
恐慌順著四肢百骸慢慢爬上來，一點點攥緊心口，讓他連呼吸都發顫。
祂沒來？
為什麼？！
鬼舞辻無慘在心裡複盤著，到底缺了什麼，祂告訴自己身份然後消失，之後他看到了記載神明的書，還有……上香祭拜！
對！
少了這一步。
他命人擺上神像和香爐，上香之前還想：‘他隻是為了見到祂然後狠狠嘲諷祂，質問祂結晶的事而已。’
是，就是這樣。
就這樣拜了一個月，估摸著時間就要把香給揚了。
香灰爐啪的一聲碎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什麼都沒出現……
祂呢？！
怎麼不來阻止他！
不再自欺欺人地裝作安定，一雙黯淡的眼睛死死盯著房門，指尖死死摳著供奉神像的桌子腿，泛著病態的青白。
“怎麼還不來……”
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還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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