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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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祁北還在床上翻身。
手機被消息震得快掉下床頭櫃。
他迷迷糊糊摸過來一看，老蔣發了十七條消息。最後一條帶語音，他點開，老蔣的公鴨嗓像鬨鐘一樣炸開——
"祁子你快出來看！你店門口堵滿了人！我包子鋪都進不去了！"
祁北爬起來，推開二樓的窗戶。
臨江路72號門前，黑壓壓一片人。
三十多個人，有坐馬紮的，有靠牆站的，有蹲著刷手機的。清一色女性，年齡從三十到六十不等，穿著講究，有幾個手上的包祁北雖然叫不出名字，但直覺告訴他那玩意能換他半年房租。
祁北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在做夢。
他穿著拖鞋下樓，卷閘門還沒拉起來，最近的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就湊過來了。
"你就是祁北老師？"
"老師？"祁北愣了一下，"我就一剃頭的。"
大波浪從手包裡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段視頻。畫麵裡賀濤坐在轉椅上，從油膩大叔變成精英男士的全過程，配著"滄海一聲笑"的BGM。
播放量：三百四十七萬。
"這視頻昨晚賀總司機發的。"大波浪眼裡放光，"賀總是我老公生意夥伴，昨天在酒會上我差點沒認出來。我就問他去哪兒弄的，他說就是這家店。三十塊。"
她往後一指。
三十多個人齊刷刷看過來，眼裡的渴望像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了烤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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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北看了看這陣仗，把卷閘門拉了一半。
"各位。"他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我一次隻接一個。不預約，不插隊。三十塊，掃碼。有急事的回去，沒急事的等著。我先吃個早飯。"
說完他把門拉到底，走去隔壁老蔣的包子鋪。
老蔣正站在蒸籠後麵，嘴張得能塞進自家的肉包。
"祁子，你火了？"
"不知道。給我來四個包子。"
"那些人都等著呢你還吃？"
祁北咬了口包子："人又不是頭發，不等就長回去了。"
老蔣豎起大拇指："你牛。"
半小時後，祁北終於打開門。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保養得不錯，但眼角的細紋和微微下垂的蘋果肌出賣了她的年齡。她一坐下就開始說——
"我要剪成那個……就是電視裡那個女明星的……短卷的……你知道吧？"
祁北沒接話，圍布扣上，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麵對鏡子。
"阿姨，你多大？"
"……四十三。"
祁北看了她一眼。
"好吧。"女人閉了閉眼，"五十一。"
"發質不錯，但你之前染燙太頻繁了。"祁北拿起梳子，手指穿過她的發絲，"你想像誰？"
"就那個……劉雪華那種感覺……"
"你不是她。"祁北很直接，"你的臉型偏圓，五官量感小。你要走端莊路線，不是嫵媚路線。硬凹不屬於你的風格，出來隻會顯老。"
女人臉色僵了一下。
祁北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剪刀已經動了。
十分鐘後。
女人瞪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原本貼著頭皮的厚重長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層次分明的中短發，發尾微微內扣，劉海被削成了空氣感十足的弧度，露出額頭和眉骨。
整張臉開闊了。明朗了。
她看起來不像五十一。
也不像四十三。
看起來像三十八九。不是裝嫩的三十八九，是那種乾淨利落的、保養好的、活得通透的三十八九。
"天……"女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認骨相沒變，"你……你怎麼……"
"三十塊，掃碼。下一位。"
女人站起來，腿有點軟。她掏出手機掃碼，手指顫著輸了個數。
祁北低頭一看，到賬提示：三萬。
"阿姨，我說三十。"
"我知道！多的是小費！"女人紅著眼眶往外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下次我能帶我妹妹來嗎？"
"。行就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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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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