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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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掛了兩天。
第三天，事情變味了。
祁北刷手機時看到一條短視頻。一個染著銀白色頭發的年輕男人，坐在一間裝修得像太空艙的理發店裡，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最近很多人問我怎麼看臨江路那家三十塊的理發店。"
鏡頭拉遠，背後是閃閃發光的"澈"字招牌。
聞澈。全網粉絲一千二百萬的明星發型師。給一線明星做造型，單次收費五位數起步。
"怎麼說呢。"聞澈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的鬢角，笑了一下，"理發這個行業，有門檻的。三十塊能乾什麼？洗個頭都不夠成本。你說他能用什麼產品？什麼工具？"
他對著鏡頭豎起三根手指："不是我針對誰。隻是提醒大家，便宜沒好貨。視頻嘛，濾鏡一開，角度一調，誰都能變美。到時候頭發毀了，別來找我哭。"
評論區兩極分化。
聞澈的粉絲："哥說得對，三十塊就是智商稅！"
路人："人家又沒讓你去，你急什麼？"
祁北看完，鎖了屏幕，繼續給客人剪頭。
他不看評論。不回應。不解釋。
但聞澈沒打算就此收手。
第四天下午，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推開了祁記的門。
寸頭，眉毛修得極精致，耳朵上三個銀環。一身黑色工裝褲配短袖，袖口露出半截紋身。
"老板，剪個頭。"
祁北指了指門口的塑料凳："排隊。"
小夥子回頭一看，前麵還有七個人。他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但祁北注意到一個細節。
小夥子坐下後，把手機立在膝蓋上，攝像頭正對著祁北操作的方向。屏幕亮著，錄製按鈕是紅色的。
祁北沒說什麼。
繼續手上的活。
兩小時後，輪到小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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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上轉椅，眼睛滴溜溜地轉，掃著台麵上的工具。
"老板，你平時用什麼產品？發蠟？定型噴霧？"
"水。"
"就……自來水？"
"嗯。"
"那你這剪刀什麼牌子？進口的吧？"
祁北把剪刀舉起來讓他看。刀柄上的商標已經磨沒了，但依稀能看到三個字："飛鷹牌。"
"這不是……"小夥子瞪大了眼，"這不是超市裡四十九塊一把的那種？"
"我爺爺買的。用了三十年了。"祁北按住他的頭，"別動。"
剪刀落下。
小夥子安靜了。
他能感覺到剪刀貼著頭皮走，極近，但沒有一絲拉扯。每一剪都快而準，發絲落下的角度像是被計算過的。
八分鐘後，圍布扯下來。
小夥子抬頭看鏡子。
他本來就長得不差，五官立體，但之前的發型太普通，淹沒了他的優勢。現在，額前的碎發被層次削出了空間，兩側的鬢角線條銳利，後腦的弧度被推出了一個極漂亮的形狀。
他整個人的氣質從"街頭小混混"變成了"潮牌模特"。
"臥……"小夥子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這是我的頭？"
"三十塊，掃碼。"
小夥子付了錢，走出門口。他掏出手機，翻看剛才的錄像。
他是聞澈手下的學徒。今天的任務是來偷師。
但他看著錄像裡祁北的手法，越看越沉默。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昂貴的產品。沒有任何一個步驟是"教科書"上教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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