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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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那邊已經開始了。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堪稱教科書式的標準。打濕,分區,用電推做漸變底層,再用剪刀做頂部紋理。產品一瓶接一瓶地用:打底噴霧、蓬鬆粉、定型蠟、光澤噴霧。
兩名助手在旁邊遞工具,像手術室的護士配合主刀醫生。
現場的攝像機捕捉著他每一個動作的細節。
彈幕不斷刷著:"專業""這手速""不愧是聞澈""教科書級別"。
另一邊。
祁北坐在小板凳上——對,他沒站著。他把轉椅降到最低,自己坐了張板凳,這樣視線剛好和老大爺的頭頂平齊。
他沒有打濕頭發。
沒有用電推。
隻是拿著那把舊剪刀和梳子,對著大爺後腦那一圈殘存的白發端詳了十幾秒。
直播彈幕開始焦慮了——
"他怎麼不動?!"
"在想什麼呢?大爺都快睡著了!"
"聞澈那邊快做完了啊!"
十五秒後,祁北動了。
第一剪。
他把大爺右耳上方那撮最長的白發剪掉了大半。
人群裡有人輕輕"啊"了一聲。
那是大爺僅剩的"資本"之一。
但祁北的手沒停。
第二剪,第三剪,第四剪。
快而精準。
他把兩側的白發修到極短,緊貼頭皮。不是推光,是保留了大概三毫米的長度,形成了一層銀灰色的"絨毛"。
後腦的處理更精細。他用剪刀尖一點一點地修整輪廓線,那條線從耳後一直延伸到後頸。弧度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是頂部。
這是最難的部分。
大爺頭頂的毛發幾乎沒有了。能看到頭皮泛著光。常規做法是儘量把周圍的頭發梳過來遮蓋。但祁北沒有這麼做。
他用梳子把頂部僅剩的幾縷軟毛撥起來,端詳了幾秒,然後用剪刀做了一個極細微的調整——把這些稀疏的頭發修成了統一的極短長度,和兩側的"絨毛"自然過渡。
不遮蓋。不偽裝。
讓禿成為發型的一部分。
全程沒有用一滴水。沒有用一點產品。
五分鐘。
祁北收了剪刀,站起來。
"好了。"
這兩個字一出口,所有鏡頭都轉向了他這邊。
大爺睜開眼看鏡子。
現場安靜了三秒。
大爺的頭頂依然沒有頭發。這是物理事實,沒有人能改變。
但那個油膩、邋遢、讓人本能想移開視線的"禿頂老頭"形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乾淨的質感。
兩側銀灰色的短絨毛和頂部的微毛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不是"沒有頭發",而是"選擇了這個長度"。輪廓線的處理讓他的頭型變得圓潤飽滿,襯托出了他的眉骨和顴骨。
他看起來不像"禿了的老人"。
他看起來像"選擇了極短發的硬朗男人"。
年齡感?還在。
但從"六十三歲的頹廢"變成了"五十出頭的精氣神"。
大爺摸著自己的後腦勺,手指觸到那條乾脆的輪廓線。他對著鏡子張了張嘴。
"我……"
他的眼眶紅了。
"我老伴走了五年了。"大爺的聲音有點抖,"走之前她老說我不修邊幅,說我年輕時候多精神,現在邋裡邋遢的。我就想……讓她看看,我還能精神起來。"
祁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她能看見。"
現場觀眾席裡,前排有個女人抬手擦了下眼角。
後排幾個人在使勁鼓掌。
彈幕的方向徹底變了——
"我哭了。"
"這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態度問題。"
"聞澈把人變帥,祁北讓人變回自己。"
"我投祁北。"
聞澈那邊也結束了。
他的作品是標準的優秀。那個原本邋遢的男生被打理成了一個精致的"韓係暖男"。側分劉海、紋理蓬鬆、光澤感十足。
如果放在網紅照片裡,絕對是會被收藏的那種。
但此刻和祁北的作品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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