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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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畫麵很清晰。
銀行的高清攝像頭把三個人的臉拍得明明白白。
不是什麼專業人員。甚至連帽子都沒戴好。其中一個人在砸門的時候帽簷被風吹歪了,整張側臉暴露在鏡頭下。
祁北把視頻拷回來,放在手機上反複看了兩遍。
然後他發給了老蔣。
老蔣看了三秒鐘,猛地抬起頭。
"這不是……聞澈工作室的人?"
"嗯。左邊那個是他的外聯主管。右邊那個我不認識,但中間砸椅子的那個——"祁北點了暫停,"就是上次來我店裡偷拍的那個學徒。小周。"
老蔣的臉漲得通紅:"這狗東西!輸了比賽就來砸場子?還是人嗎?"
祁北沒有說話。
他看著畫麵裡小周砸椅子的動作。
猶豫。無力。
不像其他兩個人那樣狠。他的錘子落下去的力道是虛的,大部分損傷來自另外兩人。
但他還是來了。
祁北鎖了屏幕,拿起電話撥了110。
做完筆錄已經是中午了。警方說會儘快處理,讓他等消息。
祁北把店麵的碎玻璃清理乾淨,用幾塊紙板臨時封住了缺口。椅子搬到角落,等老李來修。
下午兩點。他用一張折疊椅代替轉椅,打開了"營業"。
當天來排隊的客人裡,有不少是從網上看到消息趕來的。
"祁老師沒事吧?"
"店還開著?太好了。"
"需要幫忙嗎?我可以出錢修。"
祁北擺擺手:"正常營業。三十塊。下一位。"
那天他接了十八個客人。
一個沒少。
但他的手始終是穩的。
晚上八點。
祁北坐在二樓窗戶邊,麵前放著一碗沒動幾口的泡麵。
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
"祁老師……是我。小周。"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帶著顫。
祁北沒說話。
"我知道你肯定看了監控。我……我不是想解釋什麼。"小周的呼吸很重,"聞老師讓我們去的。他說……隻是給你一個教訓。不是要傷人。我……"
"你的手法。"祁北打斷他。
"什麼?"
"你砸的時候,錘子是虛的。你下不了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我在你店裡剪了那一次之後。"小周的聲音很低,"我就知道,我跟了三年的人,比不上你十分鐘。你用一把剪刀教了我什麼是'看人'。我做不到像他們那樣砸。"
祁北端起泡麵吃了一口。
"警察會找你。"
"我知道。"
"你想好怎麼說了?"
"……實話。全說。"
祁北嚼著麵條,聲音含糊不清:"那就行。"
"祁老師。"
"嗯。"
"對不起。"
祁北把最後一口麵條咽下去。
"以後有空來剪頭。還是三十。"
電話掛了。
小周在那一端愣了很久。然後他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給警方打了電話。
第二天。事情爆了。
不是祁北爆的。
是賀濤。
賀濤那個禿頭地產老板,自從在祁北店裡"重獲新生"之後,每隔兩周準時來修剪一次。今天他來剪頭,進門看到紙板門和角落裡那張斷臂的轉椅,臉色當場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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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乾的?"
祁北在給客人剪頭,頭也不回:"處理了。"
"處理個屁。"賀濤掏出電話,"我來處理。"
他走到門外打了十幾分鐘電話。
祁北不知道他打了什麼,也沒問。
當天晚上,一條新聞悄悄出現在各大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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