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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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結束後，聞澈拒絕了所有采訪。
他直接坐車回了工作室。
銀白色的頭發在車窗玻璃裡反著光。他一路上一句話沒說。助理坐在副駕駛，大氣不敢出。
回到工作室。
聞澈推開門。
裡麵空蕩蕩的。員工都被他提前放了假，"為了準備比賽"。
現在比賽結束了。
結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走進VIP室，關上門。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燈火在他腳下鋪開。
手機在口袋裡一直震。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未讀消息九百多條。
朋友的、同行的、客戶的、合作品牌的。
他劃開一條看了看。
合作品牌方："聞老師，鑒於近期輿論情況，我方需要重新評估合作關係。請貴方儘快安排會議。"
翻譯：我們要解約了。
聞澈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他對著玻璃裡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銀白色頭發、精致的五官、價值六位數的西裝。
什麼都沒變。
但什麼都變了。
十二年。
從學徒到總監到創業到千萬粉絲。
每一步都是他拿命換的。多少個通宵研究，多少次被客人罵哭，多少次為了一個造型推翻重來十幾遍。
他不是沒有實力的人。
但今天。
他輸給了一把四十九塊錢的剪刀。
不對。
他輸給了那雙手。
聞澈閉上眼。腦海裡反複回放祁北剪那個老大爺的畫麵。
五分鐘。
沒有產品。沒有工具。沒有助手。
隻有剪刀和那個人的眼睛。
祁北看那個老大爺的時候，他的眼睛在做一件事——在尋找。
尋找這個人最好的樣子。
而他聞澈呢？
他給客人做造型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在複製。
在把腦子裡"最流行""最安全""最能發朋友圈"的模板套上去。
他做了十二年。
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過一個人了。
聞澈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如果故事到這裡結束，也許聞澈會回頭。會反思。會從頭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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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沒有到這裡結束。
因為第二天早上，聞澈打開手機，看到了粉絲群裡的消息。
"聞老師別難過，那個祁北肯定作弊了。"
"對！一把破剪刀怎麼可能贏？一定有貓膩。"
"節目組偏心，給聞老師安排那麼容易的，給祁北安排那麼有故事性的，故意煽情！"
"就是！不公平！"
聞澈看著這些消息。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些人在說謊。他輸了就是輸了。
但他的自尊像一隻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這根稻草。
他沒有糾正粉絲。
他甚至轉發了一條"我會繼續努力"的微博，配了個流淚的表情。
評論區立刻湧入了"心疼""加油""你才是最棒的"。
聞澈看著這些評論，呼吸慢慢平穩了。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足以毀掉他自己的決定。
兩天後。深夜。
臨江路72號。
三個黑影出現在祁記理發的門口。
他們動作很快。一個人用布包著的鐵錘砸碎了玻璃門。另一個人衝進去，直奔那張老舊的轉椅。
第三個人在門口放風。
"快點！別磨蹭！"
裡麵傳來金屬被砸擊的聲響。
轉椅的靠背被砸歪了。扶手斷裂。鑄鐵底座上出現了深深的凹痕。
一分鐘後，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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