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你還是個人嗎
許清顏端起那盅湯，慢條斯理地喝著。
偶爾夾一筷子菜，姿態優雅得像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看都沒再看許德範一眼，全然不在意對麵那張鐵青的老臉。
許德範坐在那裡，兩手空空，麵前連一雙筷子都沒有。
他看著許清顏一口一口吃得香，喉嚨裡翻湧著一股腥甜，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頓飯，還沒正式開始吃，他就已經撐不住了。
可他不能走。
許德範忍著不快，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下去。
為了那份東西，他忍。
這一頓飯，許清顏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
菜涼了又叫服務員熱，湯喝完了又讓添了一回。
許德範坐在對麵，如坐針氈。
他無數次身子前傾，嘴唇動了動，想開口談劉文嬌和她手裡的那份東西。
“……清顏，那個文嬌……”
許清顏眼皮一抬，朝他看過來。
那眼神淡淡的，慵懶又不屑，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許德範喉嚨裡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卡了回去。
他心底怒火中燒，麵上卻不敢表露分毫，隻能握緊拳頭坐在那兒，看著許清顏慢悠悠地吃著。
終於，許清顏放下筷子，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擦了擦嘴。
動作不緊不慢，從容得很。
她擱下紙巾，這才抬起眼，看向對麵那張已經憋成醬色的臉。
“吃好了，說吧，什麼事。”
許德範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溫和的笑。
“清顏啊，爹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你跟文嬌之間，爹也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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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顏沒吭聲，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許德範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文嬌她……”
“打住。”許清顏抬手一擋。
“老東西，我提醒你一下，從剛才到現在，你繞來繞去都是劉文嬌，我不愛聽這個名字。”
許德範臉一僵。
許清顏絲毫不顧及他的臉色。
“你想說什麼我大概猜得到，無非是讓我把劉文嬌撈出來，撤訴再向那姓江的認個錯。”
許清顏看著許德範，問：“對吧？”
許德範張了張嘴，被堵得說不出話。
許清顏笑了笑，往後一仰。
“行，我可以聽你說，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今天心情好，願意聽你廢話幾句，但隻限於我娘的事。”
“其他。”她眯起眼，“免談。”
許德範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腔火氣直衝腦門，連牙根都咬酸了。
可一想到那份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擠出一句。
“你娘……你娘生前戴過的那條項鏈，還在爹那兒。”
許清顏手指一頓。
許德範看在眼裡，心裡一喜。
他就知道這是這丫頭的死穴。
一提她娘，什麼都能談。
“那條項鏈，是你娘最喜歡的物件。”許德範聲音放緩，“你想要嗎，爹可以給你。”
許清顏慢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心裡門兒清。
原主孝順了那麼多年，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逢年過節點心匣子從來沒斷過，許德範什麼時候提過項鏈的事？
現在突然拿出來，無非是手裡捏著籌碼了，想跟她做買賣。
“怎麼？我娘都走了這麼多年了，你從沒想著給我，怎麼這會兒突然想當好人了？”
許德範嘴角抽了抽，強撐著道：“爹那時候是忙……”
“忙？”許清顏嗤笑一聲，“忙到連一條項鏈都抽不出空給我？”
許德範沒接這話茬，知道她動了心思，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
“我可以把你娘的項鏈給你，但是……你手裡那份咱家房屋的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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