瀆？”我偏頭看他，覺得這詞新鮮，“能被褻瀆的，從來不是真正的神明。能被拉下神壇的，也從來不是真正的神祇。”
我望向下方，目光仿佛穿透層層雲靄，落在那個正倉促搭建的簡陋祭壇上，落在那個絕望的年輕皇帝身上，也落在忘川河畔那三股猙獰彙集的惡念洪流上。
“不過，”我緩緩站起身，玄袍無風自動，“戲台既然搭好了，角兒們也都到齊了，唱得這般賣力，我若不出場，倒顯得不近人情。”
“雲瀾。”
“在！”少年肅立。
“去忘川河畔，告訴他們——”我頓了頓，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戲，唱過頭了可不好。”
“是！”雲瀾躬身，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穿透九重天結界，疾馳而下。
我則緩步走到玉宸宮邊緣的雲台，憑欄遠眺。下方是翻湧的雲海，更下方，是即將被血與火染紅的四界。
寒潭中的錦鯉們似乎感知到什麼，紛紛躍出水麵，在空中劃出七彩弧線，又悄然落入水中，蕩開無聲的漣漪。
“總有些螻蟻，”我輕聲自語，聲音融進九重天永恒的微風裡，“以為蒼穹的高度，是他們可以丈量的。”
忘川河畔，三日之期已至。
天地變色。
仙界的十萬天兵天將，銀甲耀目，仙旗招展，列成森嚴戰陣，懸浮於東側天空。玄淵帝君立於九龍戰車之上，帝威浩蕩，身後十位仙君氣息相連，結成一座隱現的誅仙大陣。
西側，妖氣衝天。萬妖穀精銳傾巢而出，形態各異的巨妖嘶吼咆哮，妖雲遮天蔽日。九尾狐帝坐在一頭雙首青鸞背上，九尾舒展，妖冶而危險。
北麵，魔氣翻湧如海。焚天魔王麾下的血煞魔軍沉默列陣，他們不像仙妖兩界那般喧嘩，但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意與血腥氣，更讓人心底發寒。焚天魔王隱於滾滾魔雲深處，隻餘兩點猩紅眸光，如地獄之眼。
而被三方圍在中央、背靠忘川河的人界軍隊，顯得如此渺小可憐。十萬人族將士，甲胄陳舊，刀劍普通，臉上有恐懼，有決絕，卻獨獨沒有勝算。年輕的皇帝披甲持劍，立於陣前，他身後的祭壇上香火未熄，卻顯得那麼諷刺。
“人皇！”玄淵帝君的聲音如天雷滾滾，傳遍四野，“最後的機會，獻城投降，可保你人族血脈不絕。否則，今日之後，人間再無‘人’之一字！”
皇帝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嘶吼回應：“人族，可戰死，絕不跪生！”
“冥頑不靈！”九尾狐帝嬌笑一聲，玉手輕揮，“兒郎們，給我撕碎他們！”
“殺——！”妖魔聯軍發出震天嚎叫，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撲向人界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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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大軍亦同時啟動，仙劍如雨，道法如潮，從天空傾瀉而下。
眼看人界防線就要在第一時間崩潰——
一道柔和卻無比堅實的白色光幕，突兀地出現在人界軍陣前方。
“轟！！！”
仙法、妖術、魔氣，所有攻擊撞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光幕之後，一位白衣少年悄然現身，衣袂飄飄，神色平靜。
正是雲瀾。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三方攻勢驟然一滯。
玄淵帝君瞳孔微縮，神識掃過雲瀾，卻如石沉大海，探不出深淺。他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閣下何人？為何阻撓四界公議？”
“四界公議？”雲瀾抬眼，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然，“聚眾欺淩弱小，也算公議？”
“放肆！”一位仙界仙君厲喝，“哪來的無知小輩，也敢對帝君不敬！速速退去，饒你不死！”
雲瀾看都沒看他，隻是望著玄淵帝君，聲音清晰傳遍戰場：“神女殿下有令：即刻退兵，各歸其界，可保太平。若有執迷不悟者……”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卻讓所有聽到的人心底莫名一寒：“後果自負。”
“神女？”九尾狐帝美眸流轉，嬌笑起來，“小郎君，你莫不是聽了什麼鄉野傳說，跑來裝神弄鬼？若真有神女，她何在？為何不敢現身？”
焚天魔王在魔雲中發出沉悶的嗤笑：“乳臭未乾，也學人傳話？給本王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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