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神女就該坐高台，永不落塵埃
作者：曦稚
簡介：神女就該坐高台，永不落塵埃
神女就該坐高台，永不落塵埃
我是這世間唯一的神女。
這話不是自誇，是陳述事實。
混沌初開時，清氣上浮為天，濁氣下沉為地，而我誕生於那道劈開天地的鴻蒙紫氣中。
我是最初也是最終的存在，目睹了第一縷光刺破黑暗，見證了第一滴水珠從虛無中凝結，靜觀著第一批生靈從泥濘中爬起，睜開懵懂的雙眼。
那時還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空間的分野，隻有我和無邊的寂靜。
後來，生靈繁衍，族群分化。
聰慧者引靈氣入體，築道基，結金丹，最終羽化登仙，占據了我腳下那片清靈之地，自稱“仙界”；蠻橫者吞噬日月精華，化妖成魔，遁入深山與九幽，是為“妖魔兩界”；剩下的資質平平，在凡間耕作繁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了“人界”。
他們不知道，也不配知道——仙界之所以靈氣充沛，不過是因為我居住在九重天之上。
我周身逸散的、連億萬分之一都算不上的神澤，順著天階流淌而下，滋養了那片土地。就像燭火會照亮周圍一寸之地，僅此而已。
萬年來，我居於九重天頂端的玉宸宮。
宮外有寒潭，潭中錦鯉是我隨手點化的生靈，如今也有了萬年道行，鱗片泛著七彩光暈，通人性，知我意。殿前瓊花三萬六千株，一株一紀元，花開花謝間，下界已曆王朝更迭、滄海桑田。
我很少看向下界。
螻蟻的紛爭，看一次有趣，看兩次乏味，看三次便隻剩聒噪。
他們建立國度，製定律法，發動戰爭，爭奪資源，愛恨情仇輪番上演——這一切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場場自以為盛大的滑稽戲。
戲台搭得再高，演員演得再賣力，終究隻是在三尺見方的地麵上打轉，永遠觸不到真正的蒼穹。
久而久之，四界便“忘”了我。
仙界的仙君們編纂史書，將“神女”二字淡化為上古傳說，甚至暗示那不過是先民對天地偉力的某種人格化想象。他們開始相信，仙界的強盛源於自身的努力與得天獨厚的地域，與我無關。
妖魔兩界的首領們則在密談時嗤笑：“若真有神女，怎會容忍我等存在？不過是仙界編出來彰顯正統的幌子。”
人界更不必說。他們偶爾會在天災時祭祀禱告，但供奉的神像麵目模糊，連他們自己都說不出拜的是哪位尊神。祭詞千篇一律，無非是求風調雨順、家宅平安——仿佛神明是個可以討價還價的掌櫃。
我對此並不在意。
時間於我而言，是殿外瓊花的花期，是潭中錦鯉吐出的一個氣泡，是指間流淌的、沒有儘頭的虛無。容顏永駐，神力未減，隻是偶爾會感到一絲……無聊。
真正的、足以侵蝕永恒的無聊。
這種無聊，在三萬七千六百二十一年後的某個清晨，被打破了。
那日我正在寒潭邊喂魚。
指尖凝著一滴神露，七彩光華在內裡流轉。錦鯉們爭相躍出水麵，吞吐著這足以讓下界修士瘋狂的至寶。
其中一條通體銀白的錦鯉最為靈慧，已能化形，名喚雲瀾，此刻正以少年形態侍立在一旁，為我剝著一種生於九重天裂隙間的冰晶果。
就在這時，一絲微弱卻異常肮臟的氣息，穿透了我布下的鴻蒙結界，飄到了玉宸宮。
我動作微微一頓。
不是因為這氣息有多強——恰恰相反，它弱得可憐，像蚊蚋的嗡鳴。勾起我興趣的是它攜帶的——貪婪、惡念、褻瀆，以及一種愚蠢到令人發笑的僭越之心。
像是一隻螞蟻，試圖用唾液腐蝕巨樹的根係。
“有意思。”我輕笑出聲，指尖的神露墜入潭中，激起一圈漣漪，整潭錦鯉的鱗片都在那一瞬間亮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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