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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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
見家長日。
早上九點，我和沈鹿出發。
高鐵一個半小時到老家。
沈鹿今天的狀態跟平時判若兩人。
黑色直發紮了個低馬尾，化了淡妝——不濃不淡剛好，襯得皮膚很白淨。
穿了一條淺藍色連衣裙，外麵搭了件米色針織開衫。
耳朵上一對珍珠耳釘，手腕上戴了隻細的手表。
溫婉。端莊。知書達理。
跟那個穿著灰T恤在家審稿的沈鹿完全不像一個人。
我多看了她兩眼。
她注意到了。
"看什麼？"
"你這個造型……"我斟酌了一下措辭，"很適合見家長。"
"廢話。專門準備的。"她整了整裙子，"你媽喜歡什麼花？"
"什麼？"
"上門總得帶東西。花和水果是標配。她喜歡什麼花？"
"她……應該喜歡百合？"
"百合太素了，換康乃馨配滿天星。喜慶，而且符合晚輩送長輩的身份。"
我以前帶趙雨萱回家的時候，趙雨萱空著手去的。
我媽嘴上說沒關係，但事後跟我念叨了三次"這姑娘是不太懂事"。
高鐵上沈鹿掏出手機，翻看我前幾天給她發的"攻略文檔"。
那份文檔包括：我媽的姓名年齡、工作、愛好（跳廣場舞、看養生節目）、禁忌話題（別提前女友、別說減肥）、我爸的性格（悶、不愛說話、但愛下棋）。
"你爸下什麼棋？"
"象棋。"
"水平怎麼樣？"
"菜。但他覺得自己很厲害。"
"那我跟他下一盤，讓他贏。"
"你會下象棋？"
"小學過。"她合上手機，"而且隻需要讓他贏就行，不需要我真會。"
我再次覺得這個女人可怕。
不是貶義的可怕。
是一種"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的可怕。
——
中午十一點半，到了。
我爸在高鐵站接的我們。
他開著他那輛開了八年的銀色速騰，見到沈鹿的時候，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非常不自然地笑了笑。
"來了啊。"
"叔好。"沈鹿笑得溫柔柔的，遞上一袋水果和一束康乃馨，"第一次來，不知道帶什麼好。"
我爸接過東西，耳根微紅。
"別客氣別客氣，來了就好。"
上車。
我爸開車的時候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不錯啊兒子。
我微點頭。
到了家。
我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門一開，她整個人衝了出來——不是衝我，是衝沈鹿。
"哎呀閨女來了！"她一把拉住沈鹿的手，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攏嘴，"長得真好看！白淨的！比照片還好看！"
"阿姨您過獎了。"沈鹿被拉著手，笑得得體又靦腆。
"快進來快進來！飯都做好了！"
我媽拉著沈鹿往裡走，完全沒管我。
我拎著行李站在門口。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走吧。"
"她都沒看我一眼。"
"習慣就好。"我爸麵無表情地說。
——
中午一桌子菜。
我媽拿出了她的頂級實力——紅燒排骨、鬆鼠鱖魚、蒜蓉粉絲蝦、乾煸四季豆、還有一個玉米排骨湯。
比我過年回來吃得還好。
飯桌上，我媽的注意力百分之九十在沈鹿身上。
"閨女你在哪上的大學呀？"
"安大，中文係。"
"哎呀中文係好呀！有文化！"
"在北京做什麼工作？"
"繪本編輯，就是給小朋友做圖畫書的。"
"給小朋友做書？那多有愛心！"
沈鹿每個回答都恰到好處——不卑不亢，帶著恰當的謙虛和適度的主動。
誇菜好吃的時候很自然，不假也不過。
幫我媽遞盤子的時候手腳麻利，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進廚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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