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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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搬來的第十天。
我們的"合租生活"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早上她做早飯，我洗碗。
晚上輪流做飯——她做四天，我做三天（因為我手藝確實不如她，讓她多擔待一天是合理分工）。
周末一起采購食材。
客廳的歸屬權依然靠誰先到家決定。
土豆已經不躲在沙發底下了，但依然不讓我摸。
偶爾會跳到我旁邊坐著——距離精確控製在我手伸不到的位置。
像一個設了安全距離的高冷同事。
一切都很有序。
直到這天晚上，劉錚突然來了。
——
沒有任何預兆。
周五晚上七點半，我剛把碗洗完，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劉錚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袋啤酒和一袋烤串。
"兄弟！周末到了，開搞！"他推門就要往裡進。
我整個人僵住了。
"等——"
晚了。
劉錚已經大步邁進了客廳。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茶幾上——一個粉色的馬克杯（沈鹿的）、一盆半禿的綠蘿、一隻藍色的胖貓正坐在沙發上舔爪子。
還有鞋櫃旁邊——一雙女款的白色帆布鞋。
劉錚緩緩轉頭看我。
"江北。"
"嗯？"
"你養貓了？"
"嗯。"
"那個粉色杯子呢？"
"……也是貓的。"
"鞋呢？37碼的帆布鞋？"
我沉默了。
劉錚瞳孔放大。
就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刻——次臥的門開了。
沈鹿穿著居家服走出來，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她頭發散著，手裡拿著一支筆，明顯在工作。
她看到劉錚，愣了一下。
劉錚看到她，也愣了。
然後他緩緩把目光從沈鹿身上移到我身上，又移回沈鹿身上。
來回了三次。
客廳的空氣凝固了整五秒鐘。
土豆甩了甩尾巴，跳下了沙發，大概覺得氣氛太凝重不適合午睡。
"江……北……"劉錚一字一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鹿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打算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
"劉錚，坐。"
"我不想坐。我想聽你解釋為什麼你家裡有個女人。"
"因為她住這。"
"為什麼住這？！"
"因為……"我頓了一下，"她是我老婆。"
安靜。
絕對的安靜。
劉錚的表情經曆了一個完整的變化過程——從困惑到震驚，從震驚到懷疑人生，從懷疑人生到徹底宕機。
他手裡的啤酒袋"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上周六領的證。"
"……上周六？？上周六你不是剛分手嗎？？"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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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她——"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沈鹿，手指在空中畫了個來回，"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沈鹿這時候開口了。
她走過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新聞稿："我們在豆瓣上認識的，半年了。他標記了《布達佩斯大飯店》，我在底下評了一句——"
"等。"劉錚雙手按太陽穴，"豆瓣？半年？那趙雨萱呢？你談著戀愛的時候在網上撩別的女人？？"
"不是。"我說。
"那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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