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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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家長之後，日子回歸了平靜。
但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我說不清具體是哪一天開始的。
可能是某天晚上我加班回來，她在客廳等著沒睡，說"給你熱了湯"的時候。
可能是某個周末我們一起去超市，她順手把我愛吃的那款酸奶扔進購物車的時候。
可能是某天早上我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飯，發現她把三明治用保鮮袋裝好塞在我背包側兜裡的時候。
都是小事。
小到不值得一提。
但積少成多，就變成了一種——習慣。
我開始習慣早上醒來廚房裡有聲響。
習慣客廳裡有貓毛飄。
習慣冰箱左邊三格是她的、右邊是我的。
習慣了。
人一旦習慣，就危險了。
——
搬來第二十三天。
一個周三的晚上。
我在客廳加班改方案，沈鹿在次臥審稿。
土豆趴在我腳邊打呼——對，它現在肯趴在我腳邊了。雖然還是不讓摸，但距離從一米縮短到了三十厘米。
進步。
十一點多，我改完方案，揉了揉脖子，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路過次臥門口，門虛掩著。
我餘光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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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台燈還亮著，電腦屏幕沒關，手邊攤著一遝畫稿。
她一隻手壓在臉頰下麵，另一隻手還握著紅筆。
臉被壓得有點變形，嘴唇微張著。
不好看。
但看著看著，我嘴角自己彎了。
我輕手輕腳走進去，拿了把她椅背上搭著的毯子，蓋在她肩上。
沒碰到她。
但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
"嗯……"
她動了一下，眼睛半睜。
迷糊糊的，焦距沒對上。
"幾點了？"她嗓音發啞。
"十一點多。回床上睡吧。"
"方案……沒審完……"
"明天再審。"
她閉上眼，含混地"嗯"了一聲。
然後很自然地——非常自然地——把臉往我放毯子的那隻手的方向蹭了一下。
像貓。
就蹭了那麼一下。
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我整個人定在了那裡。
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猛地加速。
我站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輕手輕腳退出去，把門帶上。
靠在門外的牆上。
抬手按了按胸口。
"操。"我小聲罵了一句。
這不對。
這明是合同期。
一年之約。處不來就離。各自體麵。
這不是該有心跳的關係。
但心跳這種東西，它不聽合同的。
——
那天之後我開始不對勁。
比如做早飯的時候，她從我身後路過去倒咖啡，手臂擦到我後背，我會僵一下。
比如周末一起看電影，她窩在沙發那頭笑了，我會看她多看兩眼。
比如她洗完澡頭發濕著走出來，水珠從發尾滴到鎖骨——我會移開眼。
但移開之後又忍不住再看回去。
我覺得自己有毛病。
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
更何況是因為賭氣才領的證。
這要是動了真心，未免太荒唐了。
但荒唐歸唐，心跳不會騙人。
——
轉折發生在第二十八天。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客廳燈沒開。電視沒開。土豆沒在客廳。
次臥的門關著，門縫下透著光。
"沈鹿？"
沒有應。
我走到門口，敲了敲。
"沈鹿，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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