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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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恒來了。
比我預想的快。
第三十天,一個周日下午。
我和沈鹿難得在家一起看電影。看的是《布達佩斯大飯店》——她說既然我們對外的說辭是因為這部電影認識的,那至少得一起看一遍,保持一致性。
我覺得她的邏輯無懈可擊。
電影演到大堂經理被陷害那段,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一米八出頭,體麵的深藍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一塊浪琴。
長得確實不差——五官很有棱角,雙眼皮很深,看起來斯文但有攻擊性。
像那種投行精英該有的樣子。
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眼睛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客廳。
沈鹿已經站起來了。
她的臉色很白。
"你是誰?"我問。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我找沈鹿。"他沒看我,目光鎖在沈鹿身上,"鹿鹿——"
"你怎麼找到這的?"沈鹿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平靜但冷。
"你之前的房東給我的。說你搬走了,我查了一下你的——"
"那你應該也查到了這個房子戶主是誰。"沈鹿走上前來,站到我旁邊。
周瑾恒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我身上。
上下打量。
眼神從困惑變成了警覺。
"他是誰?"
沈鹿沒有猶豫。
"我老公。"
空氣凝固了。
周瑾恒的表情變化很精彩——先是不信,然後是嘲諷,最後定格在了某種被冒犯的憤怒上。
"你在開什麼玩笑?"他笑了一下,"我們才分開一個月——"
"不是分開。"沈鹿的聲音一刀切過去,"是你放了我鴿子。"
周瑾恒臉色變了。
"鹿鹿,那天的事我——"
"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天。"她的語氣沒有抬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刃,"四十七個電話。一個女人接的。然後你一個月不找我。現在來說你錯了?"
"我可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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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了。"
沈鹿伸手。
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的。微在抖。
但她握得很緊。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們交握的手。
然後抬頭看周瑾恒。
他盯著我們的手,臉上的表情終於崩裂了。
那種斯文的、得體的假麵碎掉了。露出底下的東西——難堪、嫉妒,還有一種不甘心。
"你認真的?"他聲音發緊,"沈鹿,你就為了賭氣隨便找個人結婚?"
"不是隨便找的。"沈鹿說。
"那他哪裡比我好?"
這個問題像是發射給我的。
他看著我,眼神是赤裸的敵意。
我沒說話。
因為我不打算跟這個人證明什麼。
但沈鹿替我回答了。
"他比你好的地方是——他到了。"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周瑾恒的臉徹底白了。
"那天你沒來,"沈鹿繼續,"他在。就這麼簡單。"
周瑾恒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出口。
他的目光在我和沈鹿之間來回了幾次。
最後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
"你會後悔的。"他聲音發啞。
"我不會。"沈鹿說,"你走吧。"
周瑾恒站在門口,又看了她幾秒。
那幾秒裡,他的表情經曆了最後一輪掙紮——從不甘,到絕望,到最後一絲想挽回的衝動被掐滅。
然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了。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又關了。
安靜了。
沈鹿的手還握著我的。
力道一點一點鬆下來。
但沒完全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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