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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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那一聲在大廳回蕩了兩秒。
係統提示框彈出來：
"大額跨行轉賬已提交，等待複核。"
趙成遠走過來，在審批欄裡輸入了自己的授權碼。
他的手指敲鍵盤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小拇指一直在抖。每敲一個數字，都要停一下才按下去。
"複核通過。"
"轉賬已受理。預計到賬時間：2小時內。"
九千萬從這家銀行的係統賬戶裡消失了。
不是轉到別的地方暫存，不是凍結掛起，是直奔馬路對麵那家競爭對手的金庫。
趙成遠盯著屏幕上那個綠色的"已受理"三個字，站了足足十秒沒動。
身後，VIP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磨砂玻璃外麵，有人清清楚楚看見了那個確認提示框——因為三號櫃台的屏幕角度剛好能讓門口那排座位上的人看到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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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萬……"
有人低聲念了一句。
然後是一陣密集的竊竊私語，像水開前的咕嘟聲。
"九千萬？？"
"全轉走了？對麵那家？"
"那個穿T恤的小夥子？"
"人家剛才被那個主管訓了半天……"
"我拍到了拍到了——"
最後一句話讓劉敏的脊背猛地繃直了。
她從接待台後麵衝出來，往大廳的方向走了兩步——想乾什麼？搶手機？攔著不讓拍？
走到一半，腿軟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軟了。右腿膝蓋一彎。
她扶住磨砂玻璃的邊框，指甲摳著鋁合金接縫，站了兩秒才穩住。
趙成遠回過頭。
看見她那個樣子，嘴唇抿了一下。
"劉敏，你先到我辦公室去。"
劉敏抬起臉，鼻翼兩側的粉底已經被汗洇開了。
"趙行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不知道——"
"辦公室。"
"他來的時候真的什麼都沒出示，我——"
"他不需要出示任何東西。"趙成遠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像鏨子鑿石頭。"任何一個走進我們銀行大門的客戶，都不需要先證明自己有錢，才能獲得基本的尊重。"
劉敏的嘴張了張，沒有聲音出來。
她身後的大廳裡，至少有三部手機的攝像頭正對著這邊。
"現在去。"
劉敏的腳挪動了一下，像是拖著兩塊鉛。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沒有看我。
但我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混著一股酸澀的汗味，刺鼻。
她推開側門，走進通向後區的走廊。
門合上之前，我看見她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趙成遠轉向我。
"蘇總……關於公司賬戶的合作，我——"
"趙行長。"我站起來。"你能做的你都做了。審批你也簽了。這件事不怪你。"
他張了張嘴。
"但合作的事，我今天沒法給你答複。"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次，點了一下頭。
"。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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