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樓時，我發現門口攝像頭的紅點還亮著。
我開門前，年輕民警先檢查了一遍門鎖。
新鎖完好。
椅子還抵在門後。
可進屋後，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屋子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有人剛剛屏住呼吸離開。
民警檢查客廳和臥室，沒有發現人。
我去拿電腦時，眼角掃到天花板。
煙霧報警器的位置，似乎比我記憶裡偏了一點。
我搬來時就覺得它舊，但從沒碰過。
年長民警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他搬來椅子，戴上手套拆下報警器。
外殼一打開，裡麵掉出一個黑色小東西。
我的血一下涼了。
那不是報警器。
是攝像頭。
攝像頭背後還貼著一小塊存儲卡。
年輕民警臉色沉得嚇人。
“你搬進來之前就有？”
我點頭。
“我從沒裝過。”
民警把它裝進證物袋。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自己這四個月不是住在房子裡。
而是住在別人的眼睛底下。
他們知道我什麼時候回家。
知道我點外賣。
知道我有沒有倒粥。
知道我每一次拒絕。
難怪王阿姨能挑我在家的時候敲門。
難怪她知道我沒喝。
不。
她其實不知道。
她隻是看見我倒進衛生間。
所以她才問我倒哪兒了。
民警又檢查了路由器和插座。
最後在門口鞋櫃底部，發現了一撮用紙包著的頭發。
紙上寫著我的名字。
許知。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最後一次，必須帶回家。
我盯著那張紙，胃裡一陣陣翻湧。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一行字。
你以為盯上三零二的，隻有王秀蘭嗎。
09
我把短信遞給民警。
年輕民警看完，立刻撥了回去。
電話已經關機。
年長民警讓技術同事追查號碼，又讓我先離開房間。
我站在門口，忽然不敢再回頭看那間屋子。
那是我住了四個月的家。
可現在每一麵牆都像藏著眼睛。
樓道裡還站著幾個鄰居。
劉姐披著外套，臉色尷尬。
她看見我出來，嘴唇動了動。
“許知，剛才的事，我們也不知道。”
我看著她。
“不知道，所以就可以替她勸我開門？”
劉姐臉一紅。
“我也是覺得鄰裡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
“老人家送點吃的，誰能想到這麼嚇人。”
我笑了。
“你想不到，就讓我承擔後果。”
她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小聲說：“之前我們也沒惡意。”
我轉頭看過去。
“沒惡意的話，也是刀。”
“你們每一句好心，都在逼我接她的粥。”
走廊裡徹底安靜了。
這是我搬進錦華小區以來，第一次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可我一點也不後悔。
人隻有被血淋淋的證據砸到臉上，才會承認自己曾經幫過凶手。
孟瑤趕到時，臉都白了。
她一把抱住我，聲音發抖。
“你怎麼不早點叫我？”
我靠在她肩上，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強撐。
“我以為隻是一個難纏老太太。”
孟瑤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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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難纏。”
“這是變態。”
民警讓我先去派出所做筆錄。
臨走前，物業管家忽然追下來。
她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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