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的腿差點軟下去。
王阿姨忽然尖叫。
“她是我女兒！”
“你們誰都不能碰她！”
年輕民警把她按回沙發。
年長民警讓所有人退後，隨後用工具撬開那塊木板。
木板後麵不是牆。
是一間被隔出來的窄小暗格。
暗格裡蜷著一個女人。
她瘦得可怕。
頭發亂糟糟披在臉上，身上穿著一件發黃的白裙。
她的手腕上有紅線勒過的舊痕。
腳踝上還有一截鐵鏈。
鐵鏈另一頭鎖在暖氣管上。
她抬起臉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臉和相框裡的王念念一模一樣。
隻是照片裡的她年輕明亮。
眼前的她蒼白枯瘦，眼窩深陷，像被困在黑暗裡很多年。
王阿姨掙紮著喊。
“念念，別怕，媽在這兒。”
女人聽見這句話，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她沒有看王阿姨。
她看向民警。
“我叫王念念。”
“我沒失蹤。”
“是她把我關起來的。”
走廊裡有人驚呼出聲。
劉姐嚇得往後退，差點撞到門框。
老周臉色灰白，額頭上全是汗。
我看著王念念的腳踝，胸口像被重物壓住。
八年。
從2016年到現在。
所謂失蹤，原來一直在樓上。
年長民警立刻呼叫增援和急救。
年輕民警蹲下來，試圖安撫王念念。
“別怕，我們是警察。”
王念念卻忽然伸手指向我。
她的手抖得厲害。
“我給你塞過紙。”
我愣住。
“那張寫著三零二的紙？”
她點頭，眼淚一下湧出來。
“她每天熬粥的時候都會把我放出來一會兒。”
“我趁她轉身，撕了本子塞進去。”
“我想讓你別喝。”
我喉嚨發緊。
那張紙不是王阿姨不小心留下的。
是她拚了命遞出來的求救信。
王念念又看向我，聲音更輕。
“你沒喝，對不對？”
我點頭。
“沒有。”
她閉了閉眼，像終於鬆了一口氣。
“幸好。”
王阿姨突然笑了。
那笑聲又低又啞，聽得人頭皮發麻。
“你們都不懂。”
“我是在救她。”
“念念以前不聽話，才會被外麵的壞東西迷住。”
“我把她留在家裡，她才能活。”
年長民警冷聲道：“銬起來。”
王阿姨被按住手腕時，忽然死死盯著我。
“都是你。”
“你要是早喝粥，念念就不會醒。”
我心裡一寒。
“你在粥裡放了什麼？”
王阿姨不答。
王念念卻抬起頭。
“別喝。”
“喝了會睡。”
“睡醒就記不清事。”
“我喝了八年。”
08
急救人員把王念念抬出來時，整棟樓都亮了燈。
那些白天說王阿姨好心的人，全都堵在樓道口。
沒人再敢說一句她可憐。
王念念經過我身邊時，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她的手指冰涼，瘦得像一把骨頭。
“別回三零二。”
我心口一緊。
“為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眼神越過我，看向人群後麵的老周。
“他有鑰匙。”
老周的臉徹底白了。
“你胡說什麼？”
王念念嚇得一縮，卻還是死死抓著我。
“他給我媽送過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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