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民警把我和孟瑤留在最遠的一輛車裡。
我看著前方的黑影，手指一直攥著手機。
孟瑤低聲說：“你爸一定會沒事的。”
我點頭。
可胸口壓得喘不過氣。
沒多久，前方傳來擴音器的聲音。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
“立刻釋放人質。”
窯洞裡沒有回應。
隻有火車經過的轟鳴聲從遠處滾過。
地麵都在震。
震動停下後，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從窯洞裡傳出來。
“許知來了沒有？”
那聲音很穩。
穩得不像亡命徒。
更像一個等著學生交作業的老先生。
年長民警冷聲道：“你是誰？”
男人笑了一下。
“你們翻了我的賬冊，卻不知道我是誰？”
我隔著車窗，看見陳立平被押下車。
他聽見那聲音，臉色瞬間灰了。
“爸……”
我心口一緊。
陳立平的父親。
陳德海。
照片裡那個穿物業製服的中年男人，原來就是他。
陳德海在窯洞裡慢悠悠地說：“立平，你真沒用。”
“房子給你，鑰匙給你，人給你挑。”
“你連一個小姑娘都處理不了。”
陳立平腿一軟，差點跪下。
我終於明白，真正讓她們變乖的人，不是趙慧娟。
趙慧娟是手。
陳立平是門。
陳德海才是那隻藏在門後的眼睛。
年長民警讓陳德海釋放我爸。
陳德海卻說：“把賬冊和許知送進來，我就讓許家父女團聚。”
我爸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知知，別進來！”
下一秒，是重重一聲耳光。
我媽在電話那頭崩潰大哭。
我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年長民警按住我的肩。
“別被他激怒。”
我點頭，卻一眼不眨地盯著窯洞口。
談判持續了十幾分鐘。
陳德海的話越來越多。
他像根本不怕。
他說錦華小區最早是單位房，門禁、鑰匙、房管資料都在他手裡。
他說女人獨居最容易出事，沒人管就會亂。
他說他隻是替家裡人解決麻煩。
他說許晚晴當年不聽話，非要出去工作，非要和家裡斷乾淨。
我聽得渾身發冷。
他口中的“不聽話”，和王秀蘭、趙慧娟一模一樣。
他們不是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們是把控製當成理所當然。
年長民警故意問：“許晚晴在哪兒？”
窯洞裡靜了一下。
陳德海笑了。
“她當然在該在的地方。”
“她比這些人都乖。”
“二十多年了，沒跑過。”
我爸突然嘶吼。
“你這個畜生！”
又是一聲悶響。
我差點衝下車，被孟瑤死死抱住。
“許知，別去。”
“你去了他們就贏了。”
我眼睛發紅，卻硬生生忍住。
就在這時，負責後方包抄的警員傳回消息。
磚窯後側有個通風口。
裡麵有人影。
特警準備突入。
年長民警繼續拖延。
他問陳德海：“許晚晴還活著，你為什麼不敢讓她出來？”
陳德海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裂痕。
“她不能出來。”
“外麵臟。”
“外麵會讓她想起自己是誰。”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後方突然響起破門聲。
窯洞裡傳出男人驚怒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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