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慈寧宮鬨劇
暮色沉沉，禦書房內隻點了幾盞燈，將秦詹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如一頭蟄伏的猛獸，窗外雨聲淅瀝，更添幾分陰冷。
“陛下，禦風求見。”王德全輕聲稟報。
秦詹從奏折中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入，單膝跪地。禦風全身裹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參見陛下。”
“查清楚了？”秦詹放下朱筆。
“是。”禦風娓娓道來，“李昭儀確係隨父流放嶺南途中被太後帶回，去年春季，太後赴五台山禮佛，返程時途經蒼梧郡，不知何故將當時十八歲的李玥帶在身邊，次年送入宮中。”
秦詹繃緊唇線，眼底晦暗不明，太後此舉，必有深意。
“可查到太後為何獨獨選中她？”
禦風搖頭：“當地官員隻記得那日太後車隊在驛館停留，次日離開時便多了個姑娘，有傳言說...”他略一遲疑，“那夜太後召見了李琰。”
“李琰？他果真還活著？”
“臣懷疑，所謂病逝隻是掩人耳目，李琰一直藏在蒼梧郡，暗中為太後效力。”
秦詹胸腔震動，果然，太後那老狐狸從不做無謂之事，收養一個罪臣之女，無非是看中她無依無靠，好掌控罷了。
“李昭儀近日有何異常？”
禦風從懷中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繡帕：“臣在朱翠閣暗格中發現此物，李昭儀常趁無人時取出，對著它自言自語...”
秦詹接過繡帕，素白的絹子上繡著幾枝淡雅海棠，針腳細密，顯然是女子手藝。
“她說了什麼？”
“多是些數日未見、為何忘了我之類的話。”禦風回憶道，“最常提到的是一個叫‘秦翼’的人，似是舊識。”
“秦翼？”秦詹摩挲著繡帕，姓秦？皇室中人？他迅速在腦中搜尋宗室名冊，卻無此號人物。
禦風補充：“臣推測可能是和李昭儀有重大關係的人。”
秦詹眉頭緊鎖，這秦翼與李昭儀究竟是何關係？又與太後有何勾連？
“繼續查。”他將繡帕扔回給禦風，眼中殺意凜然，“找出這個秦翼，就地格殺。”
“遵旨。”
禦風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下，秦詹起身走到窗前，任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李昭儀、太後、秦翼...這些人像一張無形的網，而網的中心，分明是秦歆。
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護她周全。
慈寧宮張燈結彩，琉璃瓦在夏日陽光下熠熠生輝。殿前廣場上，百官命婦按品級端坐，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秦歆慢悠悠地踱到自己的席位，罕見地穿了件寬大的雲紋外袍，領口嚴嚴實實地係到下巴，在這三伏天裡顯得格外紮眼。
“長公主今日怎麼穿這麼多？”鄰座的安王妃忍不住問道，手中團扇搖得飛快。
秦歆輕咳兩聲：“感染了風寒，太醫囑咐不可受涼。”
話音剛落，一股清雅的茉莉香飄來，李昭儀盈盈一禮，在她身旁坐下：“殿下身體不適？臣妾帶了自製的藥囊，可緩解頭痛。”
秦歆接過繡著梅花的香囊，香囊觸手生溫，裡麵似是裝了溫養的藥材，確實比那些冰涼刺鼻的藥膏舒服得多。
“昭儀有心了。”秦歆微笑，順手將香囊係在腰間。
李昭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正要說話，忽聽殿前太監高聲唱道：“陛下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眾人齊刷刷跪地行禮，秦歆借著行禮的姿勢偷眼望去。
秦詹一身白色龍袍踏著紅毯而來，袍上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海棠花，在陽光下幾乎要灼傷人眼，那花色...秦歆眯起眼仔細觀望，正是她前日故意讓春桃透露給王德全的樣式。
“平身。”秦詹抬手，目光卻直直鎖住秦歆的方向，見她裹得嚴嚴實實，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後在鳳座上落座，今日她頭戴九鳳冠，身著正紅色百鳥朝鳳袍，雖已年過五旬，卻因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端的是雍容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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