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動不了太後
子夜時分,地牢鐵門再次開啟。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悄然而入,示意獄卒退下。
“李昭儀。”來人揭開兜帽,露出太後身邊老嬤嬤的臉,“太後娘娘派我來救你。”
李昭儀艱難抬眼,眼中滿是警惕。
“別怕。”老嬤嬤取出藥瓶,“這是續玉膏,能接骨生肌。”
藥膏敷在斷指上,帶來一陣清涼。
李昭儀啞著嗓子問:“太後...為何...救我。”
“娘娘說了,你是聰明人。”老嬤嬤意味深長,“你父親留下的黃粱夢配方,該派上用場了。”
黃粱夢,那是李家祖傳的秘藥,無色無味,能讓人在美夢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蕭寒身邊有個叫那安的女子,是丞相的人。”老嬤嬤湊到她耳邊,“太後要她...永遠消失。”
“我...做不到...”李昭儀搖頭。
“做不到?”老嬤嬤冷笑,“那你就等著陛下明日再來吧,不知道你這雙手...還經得起幾次折騰?”
李昭儀看向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指,秦歆說以後會給她寫信的,如果手廢了,就不能給她回信了。
“我……”她閉上眼,妥協了,“需要藥材...”
老嬤嬤露出滿意的笑容:“識時務者為俊傑,太後娘娘不會虧待你的。”
藥膏的香氣在地牢中彌漫,掩蓋了血腥味。
無人看見,李昭儀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秦詹大步跨入金鑾殿,玄色龍袍下擺掀起一陣風,他眼底布滿血絲,三日未刮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憔悴又危險。
“不是說有公主的下落麼?”他聲音沙啞地質問王德全,目光卻死死鎖在大殿儘頭——一個白衣人影正悠然坐在龍椅上,一條腿還隨意地搭在扶手邊。
王德全撲通跪下:“老奴該死!是白世子他...”
“退下。”秦詹揮手,眼睛仍盯著那個方向。
待殿門關閉,白衣人才轉過身來,白枕——江南藥行少主,秦詹幼時伴讀,如今掌控著全國六成藥市的商賈巨擘,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如畫,此刻正笑得人畜無害。
“陛下別來無恙?”白枕拍拍龍椅扶手,“這椅子硬得很,坐著並不舒服啊。”
秦詹冷笑:“朕可以讓你體驗更不舒服的地方。”話雖如此,他卻沒真叫人把白枕拖下去——他們自幼相識,這種程度的冒犯還不至於見血。
白枕聳聳肩,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嘗嘗?杭州新到的桂花糕,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你騙朕?”秦詹沒接,眼中寒意更甚,“根本沒有秦歆的消息?”
“我若不這麼說,陛下怎舍得見我?”白枕自己咬了口糕點,“這些日子您閉門不出,朝也不上,大臣們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秦詹嘴角抽動,他當然知道朝臣們怎麼想——比起麵對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暴君,他們寧可自己處理政務,尚書省和丞相府這些天怕是忙得腳不沾地。
“少廢話。”秦詹一把拍掉白枕手中的糕點,“你到底來乾什麼?”
白枕不慌不忙地撣了撣衣袖:“我來談筆生意。”他直視秦詹,表明來意,“陛下想找長公主,而我在民間...恰好比陛下有些人脈。”
秦詹瞳孔微縮:“你知道她在哪?”
“現在還不知道。”白枕微笑,“但若陛下肯答應我一個小條件,白氏商行三百六十五處藥鋪,八千夥計,都可以是陛下的眼線。”
殿內一時寂靜,秦詹盯著白枕看了許久,突然笑了:“說來聽聽。”
“減稅。”白枕直截了當,“藥材稅太高了。今年南方水患,藥材歉收,若按現行稅製,半數藥農要傾家蕩產。”
秦詹挑眉:“就這?”
“就這。”白枕從龍椅上起身,行了個誇張的禮,“陛下若允,十日之內,我必給您帶來長公主的消息。”
秦詹背過身去,望向殿門外。
“準了。”他的聲音夾雜著疲憊,“隻要找到她...什麼條件都好說。”
白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認識秦詹二十餘年,從未聽過這位帝王用這種語氣說話——幾乎是...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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