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出生天
身後傳來船公的咒罵和踉蹌的腳步聲,但很快就被甩開了,秦歆七拐八繞,終於衝進一處熱鬨的夜市,雖已夜深,這裡卻依然人聲鼎沸,正好隱匿行蹤。
秦歆鑽進一家成衣鋪,快速買了套粗布衣裳換上,又將發髻拆散重新挽成普通村婦樣式,鏡中的宮廷貴女轉眼變成了平凡的小家碧玉。
“姑娘長得俊,穿什麼都好看。”老板娘笑眯眯地說。
秦歆勉強笑笑,付錢時故意多給了幾個銅板:“大娘,最近城裡可有什麼新鮮事?”
“哎喲,可不得了!”老板娘壓低聲音,“聽說宮裡丟了位貴人,九門都戒嚴了,挨家挨戶查呢!”
秦歆心頭一緊,秦詹的動作比她想象的還快。
“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晚!我侄子在西華門當差,剛傳回的消息。”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說,“據說那位貴人還是...哎?姑娘你怎麼臉色這麼白?”
“沒事,可能餓著了,大娘知道哪有客棧還能住嗎?”
“往前走到頭,有家悅來客棧,老板娘是我表姐,報我王婆的名字能便宜...”
秦歆謝過老板娘,壓低頭匆匆離開,她得儘快找個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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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個賣麵具的攤子時,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攤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麵具,其中一個半麵的銀狐麵具,和幾年前出宮遊玩時她戴的那隻幾乎一模一樣。
那天救起李昭儀後,她怕暴露身份,特意買了麵具遮臉,沒想到陰差陽錯,反倒讓秦翼成了李昭儀心中抹不去的白月光。
“姑娘要買麵具?”攤主熱情招呼,“這個狐狸麵的最配姑娘的氣質!”
秦歆搖搖頭,快步走開,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麵具。
夜風吹散集市上的炊煙,也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秦歆抬頭望向皇宮方向,那裡燈火通明,想必秦詹正在大發雷霆吧?
秦歆深吸一口氣,轉身沒入熙攘人群。無論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這條路,已經不能回頭了。
蘇丞相府的後花園裡,一曲《廣陵散》在夜色中流淌。丞相蘇淩澈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飛,弦音清越中暗藏殺伐之氣。
“大人,張垣被抄家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黑衣幕僚垂首稟報,“全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琴音未斷,蘇淩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太後那邊什麼反應?”
“慈寧宮摔了一套貢品茶具。”幕僚嘴角微揚,“據說太後發了好大的火。”
琴聲戛然而止,蘇淩澈撫平顫動的琴弦,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張垣這步棋,走得不錯。”
“那安也已經成功接近蕭寒。”幕僚補充道,“昨日蕭寒還向陛下告假,陪她去城外上香。”
“善。”蘇淩澈微微頷首,“雖未直接近得陛下身邊,但蕭寒作為心腹,也是個不錯的缺口。”
他起身走到一株海棠前,隨手折下一枝,這海棠是當年太後還是貴妃時贈他的,如今已亭亭如蓋。
“張垣不識抬舉,非要死心塌地跟著太後。”蘇淩澈把玩著花枝,“本相給過他機會的。”
幕僚會意一笑,正是他假借閒聊之機,向喜好鑽營的張垣透露“陛下近來鬱鬱寡歡,若有絕色或可解憂”,才引得張垣冒險獻美人。
“接下來...”
“接下來,”蘇淩澈打斷幕僚,將海棠枝隨手丟棄,“該輪到李尚書了,他也是太後的人,不是嗎?”
花瓣零落滿地,被丞相的錦靴碾入泥中。
“砰!”
一套霽藍釉茶具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太後胸口劇烈起伏,精心修飾的指甲掐入掌心。
“好個秦詹!好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泣血。
跪在地上的老嬤嬤極力規勸:“娘娘息怒,當心隔牆有耳...”
“息怒?”太後冷笑,“張垣是本宮花了多少心血才扶上禮部侍郎之位的?就這麼折了!”
張垣雖有些阿諛奉承的小毛病,但對太後忠心耿耿,他突然去獻美人,絕非偶然,定是有人在身後指使。
“能同時了解陛下厭惡獻美人,又深知張垣急於表現的性格...”太後慢慢冷靜下來,“還能在張垣跟前說得上話的...”
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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