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追不上
月光被雲層吞沒的刹那，秦詹將醉倒的秦歆往懷中帶了帶。
王德全捧著玄色大氅候在十步外，聽見帝王壓抑的咳嗽，年輕的陛下把臉埋在長公主肩頭，時不時發出一聲微弱的啜泣。
“您……真要親自去？”老太監終是沒忍住。
秦詹抬頭時已恢複平靜，隻眼底殘紅未褪：“她若醒了鬨，務必看住她，不要讓她出宮。”
“可西域戰事凶險……”
“所以更得去。”秦詹將人打橫抱起，秦歆的珍珠耳墜劃過他臉頰，“朕不把那些狼崽子打服——”
“她這輩子都別想光明正大當皇後。”
“等我回來。”他低聲道，“這次……我一定讓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身邊。”
夜風卷起落花，掠過亭角，又悄然遠去。
秦詹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昭陽宮。
明日太陽升起時，大軍已離京百裡。
而他的皇姐，會在宿醉中錯過所有離別。
天光未亮，細雪已落。
秦詹立於殿前，玄鐵重甲覆身，甲片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冽烏芒，肩頭狼首吞金護肩凝著霜色，襯得他氣宇軒昂。
猩紅披風垂落，被風掀起時如一道裂空的血痕。
蕭寒牽著戰馬靜候階下，黑駒鐵蹄踏碎薄雪，噴出的白霧在寒氣中凝成鋒利的箭形。
後方，數萬鐵甲肅立如林，長戈如荊棘刺破灰蒙的天際。
“陛下。”蕭寒單膝跪地，雙手奉上紫魄劍。
秦詹握劍的刹那，劍鞘迸裂——
“鏘！”
一道妖異的紫光衝天而起，映亮半座皇城。
將士們不由自主屏息，望著那道紫芒在雪幕中流轉，如活物般纏繞劍身。
秦詹翻身上馬，劍鋒指天。
“北淵的兒郎們！”他的聲音裹挾著內力，震碎簌簌落雪，“今日這一戰——”
鐵甲錚然作響，數萬長戈同時頓地：
“為家國！”
紫魄劍淩空劃出血色弧光：
“為袍澤！”
將士們以拳擂甲，聲浪掀得城樓積雪簌簌崩落。
秦詹勒馬在軍陣前緩行，劍鋒所過之處，士兵們如麥浪般單膝跪地，他忽然調轉馬頭，紫魄劍直指西域方向，暴喝如雷：
“此去——”
“不破柔蘭終不還！”
山呼海嘯的怒吼中，秦詹最後回望城樓。
朱雀城樓上擠滿百姓與朝臣，蘇淩澈一襲紫袍立於最前端，手中暖爐騰起的白霧模糊了神色。
秦詹的目光卻掠過所有人，固執地望向昭陽宮的方向。
他知道那人應當還在安睡，或許正夢囈著罵他昨夜灌酒，可偏偏眼裡存著幼稚的期待，仿佛多看一刻，就能穿透重重宮牆，看見她驚醒推窗的模樣。
“陛下？”蕭寒低聲催促，“該啟程了。”
秦詹攥緊韁繩，披風在雪中如戰旗般飄搖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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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ˉˉˉ
秦歆是被頭痛生生疼醒的。
她撐起身子，眼前一片昏花，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秦詹的臉，溫熱的酒，還有他低沉的嗓音，絮絮叨叨地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她記得自己最後給了他一巴掌，讓他閉嘴。
“春桃！”她啞著嗓子喊，“水！”
春桃立刻端著溫水上前，眼神卻飄忽不定：“殿下，您……要不要先用膳？”
秦歆揉著太陽穴，皺眉看她：“你怎麼了？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沒、沒有！”春桃慌亂地低下頭，手指絞緊了衣角。
秦歆狐疑地盯著她，正想追問，一陣奇怪的聲音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嗚——”
低沉的號角聲穿透宮牆，從遠處傳來，餘音在晨霧中震顫，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兆。
秦歆猛地站起身：“什麼聲音？”
春桃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可、可能是……城防軍在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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