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還想讓我負責。我盯著那句話，笑了很久。
晚上回家，我把那盒沒喝完的牛奶倒進杯裡，站在窗前喝完。對麵樓有人下班回來，逐扇亮起燈。
今天過得很好。
我沒有等誰來告訴我。
21
一年後，我因為項目資料回了一趟舊城。
辦完事，天已經黑了。我沿著江邊走，想看看當初畫稿裡那段步道。江上的遊船慢慢經過，船身沒有字，隻有普通的燈光。
步道和我圖紙上畫的不太一樣。欄杆重新刷過漆，沿路添了幾張長椅。我走到一處空著的位置，坐下看了片刻江麵，又起身往車站方向走。這趟出差的事情辦完了，明天回南城還有新的現場要看。
“蘇棠？”
我回頭，看見許既明站在幾步外。
他穿著件深色外套，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東西。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乍一看，他還是熟悉的樣子，又不太一樣。
“來辦事？”他問。
“嗯。明天回南城。”
“書屋怎麼樣？”
“前陣子增了幾張桌子。周末人多，位置有點不夠。”
他笑了：“當初你畫圖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會不夠坐。”
“沒想到。不過總比空著好。”
我們沿江走了一小段，沒有刻意繞開從前。
他說公司最近忙，但出差少了些；我說設計院又接了一個舊樓改造，采光比閱覽室那次還難做。談到一半，他忽然說：“你以前帶回家的圖，我其實看不懂。現在路過這種舊樓，會留意它的窗在哪。”
“那你也算入門了。”我說。
他笑出了聲。
走到橋邊時，他指了指對岸一棟矮樓，問那樣的小窗是不是很難改。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說要先進去看看牆和樓梯，光憑外麵猜不準。他說也是，沒有繼續裝作自己懂了。以前我和他談起圖紙，話題總會很快停住；如今能把這幾句說完，我反倒覺得輕鬆。
江麵吹來一點涼風，我把圍巾往上攏了攏。他看見，沒有像從前那樣替我整理。
一艘遊船從橋下出來，岸上的人舉起手機拍照。許既明順著人群看了一眼，回頭時目光落在我臉上。
煙花在他腳邊盛放。
這一次，比那年電梯門外的一小束亮得多，也比展廳那晚持久。它們一層層展開，照得我幾乎能想起自己曾怎樣守著那點微光，盼了整整三年。
“蘇棠，”他說，“我後來一直想，你離開前那些日子，我要是早一點看見就好了。”
“我也想過。”我說，“但我們已經走到這裡了。”
煙花沒有立刻消失。
他靜靜看著我，然後點頭。
走到岔路口，我要去車站，他要回另一邊。
我們停在指示牌下。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車票，說夜裡這邊的路燈有一段壞了，靠江那側更亮。我說我看見了，待會兒從那邊走。他沒再問要不要陪我過去，隻往旁邊讓了讓，讓我先走。
“保重。”他說。
“你也是。”
我們各自轉身。走出十幾步，我聽見江邊傳來孩子的笑聲，回頭看了看。
許既明沒有站在原地等我。他沿著自己的路往前走，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我收回視線，拖著箱子走向車站。
我終於看見他為我盛放的煙花，也終於不用再靠它決定，自己要往哪裡去。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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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項目驗收那天，我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小時。
那是一棟臨江舊樓。我們把原本封住的頂層重新打開，留出一間能望見江麵的公共活動室。
一樓電梯門合上時，我手心還是微微發緊。
數字一層層往上跳。
到四層，電梯輕輕震了一下。我抬頭看了看顯示屏，數字繼續變成五，隨後到了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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