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卻還在催促。
“高經理等會兒還有客戶，你趕緊簽字。”
西裝男人清了清嗓子。
“賀先生，我姓高，是恒信財富的理財顧問。”
“令堂說您長期在國外，對國內投資不熟悉。”
“這套方案兼顧了家庭需求和資金增值，非常穩妥。”
我指著第一頁。
“把我的錢送給他們，也叫增值？”
高經理笑容不變。
“親屬內部的資金配置，不完全以收益為目標。”
馮凱從後麵擠進來。
“哥，這不是白拿你的錢。”
“我那個項目每年能分紅，咱們全家都能沾光。”
“什麼項目？”
“新能源配套服務。”
“具體做什麼？”
他頓了一下。
“商業機密，現在不能說。”
我又看向舅舅。
“你不是有房嗎？”
舅舅理直氣壯地回答。
“那套房太小，馮凱以後結婚住不開。”
“你當哥的有能力，幫他改善一下怎麼了？”
姨媽也走進客廳。
“我的錢更不是亂要。”
“孩子出國讀書，那是給咱們家爭光。”
我看著擠滿門口的親戚。
昨天，他們還擔心我上門借錢。
今天，他們已經替我花完了九百萬。
我把大門完全打開。
“都進來吧。”
我媽臉上一喜，以為我終於想通了。
十幾個人很快占滿客廳。
有人坐在沙發上，有人靠著牆，還有人開始參觀房間。
舅媽摸了摸電視櫃。
“這房子裝修有幾年了吧？”
“有錢了就該換套大的。”
“你媽年紀大了，也該接過去享福。”
我沒有接話，隻問高經理是誰給了他賬戶尾號。
他看向我媽。
“令堂提供的。”
“她有我的授權書嗎？”
“她說已經和您溝通過。”
“書麵授權呢？”
高經理的笑容終於淡了。
“家庭委托通常沒必要那麼正式。”
我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恒信財富的客服電話。
高經理立刻伸手攔我。
“賀先生，有什麼問題可以內部溝通。”
“我隻是核實你的工號。”
他的手停在半空。
客服查了兩分鐘，告訴我確實有這個人。
但公司從未接到我的資產管理申請。
更沒有所謂的家庭資金配置業務。
高經理額頭冒出一層汗。
他解釋說，這隻是私人谘詢，還沒進入正式流程。
我繼續問他，是否知道我媽沒有賬戶處置權。
他沒有回答。
我又問他，私下拿著客戶親屬提供的信息上門，是否符合公司規定。
高經理一把收起公文包。
“既然賀先生沒有意向，我就先告辭了。”
我媽攔住他。
“不是說好了幫我兒子管錢嗎？”
“谘詢到此結束。”
高經理從人群裡擠了出去。
馮凱追到門外，壓低聲音問他費用怎麼辦。
這句話被鞋櫃上的手機錄得清清楚楚。
我媽的臉色變得難看。
“你故意讓大家丟臉？”
“帶人闖進我家的是你。”
“我是在幫你！”
“你幫我把九百萬分得隻剩五十萬？”
她拍著桌子站起來。
“沒有我，哪來的你？”
“你的錢本來就有我的一份！”
舅舅馬上接話。
“賀川，你媽說得沒錯。”
“做人不能隻顧自己。”
我盯著他。
“當年你讓我拿二十萬救馮凱，我沒給。”
“你在我家門口罵了兩個小時。”
“現在他又要兩百萬，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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