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子底下露出半本藍色賬簿。
翻開第一頁，我看到舅舅、姨媽和宋佩玲的名字。
每個名字後麵，都記著一筆金額。
而我的名字後麵，寫著四個字。
首筆已收。
08
我把藍色賬簿裝進袋子，沒有讓母親碰。
她坐在沙發上，不斷解釋自己隻是想逼我拿錢。
按照她原來的計劃，隻要賬戶被凍結，我就會害怕。
到時親戚們出麵勸和，我拿出兩三百萬，所有事情便能結束。
“首筆已收是什麼意思？”
我把賬簿翻到她麵前。
她盯著那四個字，茫然地搖頭。
“我沒收錢。”
“那就是有人用我的名義拿了錢。”
“誰？”
她還是搖頭。
我撥通姨媽的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是宋佩玲。
“賀先生，翻別人家的東西不太合適吧？”
“那是我母親的家。”
“賬簿也不是你的。”
“協議上的指印從哪裡來的？”
宋佩玲笑了笑。
“有問題可以到庭上說。”
“你們拿走一張帶指印的空白紙，又合成錄音。”
“這些事經不起查。”
她沉默片刻，語氣冷了下來。
“你舅欠了不少錢。”
“你表弟也欠了不少錢。”
“他們拿你作擔保，不是一次兩次。”
“你要真想知道首筆是誰收的，問問你最信任的人。”
電話結束後，我把最後一句重新聽了三遍。
她故意把懷疑引向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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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這時打來電話，說家門口放著一個紙箱。
物業查過監控，送箱子的人戴著帽子，臉被遮得很嚴。
我讓她先別拆，等我回去處理。
紙箱裡沒有危險物品。
隻有一部舊手機和一疊轉賬憑證。
舊手機沒有密碼。
相冊裡保存著我資產證明的照片，還有親戚們討論如何分配九百萬的聊天截圖。
群聊一共有八個人。
我媽、舅舅、舅媽、姨媽、馮凱和宋佩玲都在。
另外兩個人的備注分別是高顧問和老馬。
聊天時間從我回國前一周開始。
原來我媽早就把我即將回國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起初，他們並不知道我賺了多少。
資產證明被拍下後，群裡才徹底熱鬨起來。
馮凱先提出讓我拿兩百萬投資。
舅舅認為直接開口未必有用，便聯係了馬成。
姨媽則把宋佩玲拉進群，詢問怎樣合法凍結賬戶。
最讓我意外的是，高經理在我回國前就已經答應配合。
十萬元谘詢費，隻是擺在明麵上的報酬。
聊天記錄裡還有一張轉賬截圖。
姨媽向一個尾號為六三一九的賬戶轉了二十萬元。
備注寫著材料定金。
轉賬日期就在我回國當天。
陳卓查到，那個賬戶屬於沈嵐的表哥杜鵬。
我盯著名字，半天沒有說話。
杜鵬曾在一家小額貸款公司工作。
兩年前，他因為挪用客戶資料被公司辭退。
沈嵐和他幾乎沒有來往。
可我的身份證複印件、結婚證和舊住址，他都有機會接觸。
因為我和沈嵐買這套房時，曾讓他幫忙跑過貸款手續。
宋佩玲那句“最信任的人”，針對的未必是沈嵐。
她真正想挑撥的，是我們夫妻兩邊的親屬關係。
沈嵐當著我的麵撥通杜鵬的電話。
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半小時後，杜鵬發來一條短信。
“不是我主動找他們的。”
“我隻幫忙做了材料，沒想到事情這麼大。”
陳卓讓他立即交代轉賬和協議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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