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張彙款憑證。
彙款人是一家名叫格林資源的境外公司。
收款賬戶確實屬於我。
六筆錢合計六百萬人民幣。
時間跨度覆蓋我在礦區工作的三年。
單看憑證，仿佛我銀行卡裡的大部分資金都由這家公司轉入。
可我很清楚，這些錢是礦區工資和風險補貼。
每月款項由雇主統一發放，彙款備注也都有工資編號。
韓啟山發來的憑證上，付款方和備注全被改過。
“你想要什麼？”
“把六百萬轉回來，我可以不追究。”
“憑幾張改過的憑證？”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賬戶已經凍結兩百萬。”
“剩下的，也快了。”
通話結束不到十分鐘，我收到海外銀行的風險審核通知。
有人提交代持協議，要求暫停我賬戶的轉出功能。
陳卓連夜聯係海外律師。
我則給礦區財務主管發去郵件，請他提供全部薪資記錄。
三年前的同事老方還留在當地。
他聽完經過，直接打來越洋電話。
“韓啟山確實在礦區乾過。”
“但他半年前就因為采購回扣被開除了。”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賬戶？”
“工資係統曾由他參與維護。”
“他能接觸員工資料。”
我立刻想起杜鵬做的第三段錄音。
親戚們為了分我的錢，找人偽造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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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啟山則順勢把假材料包裝成境外代持糾紛。
這已經不是一群親戚上門討錢那麼簡單。
有人想趁所有人互相推諉時，直接吞掉大頭。
第二天上午，法院再次組織證據核驗。
我們提交了聲音工作室的訂單、原始語音和杜鵬的付款記錄。
宋佩玲的代理人看到材料後，要求暫停核驗。
陳卓不同意，當場申請對協議紙張和印泥進行檢測。
初步結果顯示，指印所在紙張存在裁切和拚接痕跡。
那枚真實指印被從舊紙上取下，再嵌入打印好的協議末頁。
宋佩玲所謂的核心證據，當場失去可信度。
她本人終於趕到法院。
她沒有看我，徑直走向姨媽。
“你不是說材料絕對安全嗎？”
姨媽臉色慘白。
“是杜鵬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二十萬是你轉的。”
“錢也是你讓我轉的！”
兩個人當著眾人的麵吵了起來。
我媽站在門外，聽得渾身發抖。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交出去的資料，被多少人轉過手。
宋佩玲見形勢不對，主動提出撤回申請。
我沒有接受私下解決。
賬戶凍結給我造成的損失，偽造協議涉及的責任，都要繼續追究。
中午，兩百萬賬戶恢複使用。
可海外銀行那邊仍未解除限製。
韓啟山提交的不隻有代持協議。
他還拿出一份由我“簽署”的項目確認書。
確認書的見證人一欄，寫著杜鵬的名字。
下午三點，杜鵬主動聯係沈嵐。
他說自己願意回來說明情況，但要求我們先保證不追究他。
沈嵐隻回了四個字。
“如實交代。”
杜鵬發來一個定位，讓我們晚上去郊外倉庫見麵。
陳卓認為地點不安全，建議讓杜鵬到公開場所。
可消息發出後，杜鵬再也沒有回應。
我們把情況告知相關人員，隨後趕到倉庫附近。
倉庫大門敞開，裡麵沒有人。
地上散落著燒了一半的文件。
其中一張還剩下右下角。
上麵有我的英文簽名和格林資源的公司印章。
牆邊放著杜鵬的手機。
最後一條未發送的信息停在編輯頁麵。
“韓啟山不是從海外聯係我的，他一直就在國內。”
我剛拍下屏幕，倉庫外忽然亮起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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