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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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詩瑤的臉從紅酒色褪到了白紙色。
速度快得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生理機能。
“爸，你、你怎麼在這兒？”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珠子飛快地在她爸和對麵男人之間來回彈。
嶽父沒理她。
他看著對麵那個男人。
不說話。
就看著。
那種眼神，我在工地見過。
老師傅檢查新來的焊工的活兒，焊縫歪了，廢料亮了，他就是那個眼神。
不是怒。
是審判。
那個男人被盯得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扯了扯西裝下擺，擠出一個乾澀的笑容。
“叔叔您好，我是詩瑤的同事，我叫陸銘，今晚部門聚餐，就我倆——”
“坐下。”
嶽父兩個字，陸銘的腿就軟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秒，又坐回去了。
何詩瑤猛地站起來，繞過桌子想去拉她爸的胳膊。
“爸，您聽我解釋，真的就是同事吃個便飯，沒什麼——”
“你三分鐘前跟我電話裡說你在公司加班，吃的盒飯。”
嶽父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能聽見響。
何詩瑤的手僵在半空中。
嘴張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說讓你注意安全。你說知道了。”
嶽父一字一句。
“你穿著你老公剛給你買的衣服，脖子上戴著不知道誰送的鏈子，跟一個男人喝紅酒，吃牛排。”
“你跟你爸說你在吃盒飯。”
“你跟你老公說你在加班。”
他頓了一下。
“何詩瑤，你哪句話是真的？”
連名帶姓。
在我的記憶裡，嶽父隻有在真正動怒的時候才會連名帶姓叫她。
上一次還是她高考填誌願的時候，非要選一個亂七八糟的專業，被嶽父摁著改了。
何詩瑤眼眶立刻紅了。
“爸，我……”
她的嘴唇抖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這招她從小就會用。
一哭，她爸就心軟。
往常百試百靈。
但今天不行了。
嶽父甚至沒看她的眼淚。
他轉向陸銘。
“你結婚了沒有？”
陸銘明顯沒料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叔叔，我——”
“問你結沒結婚。”
“結、結了。”
他不敢撒謊。
因為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印子——剛摘掉戒指留下的。
嶽父也看到了。
“戒指呢？”
陸銘的手縮到了桌下。
“我……那個……”
“你自己也結了婚。”
嶽父說完這句話，從頭到腳把陸銘掃了一遍。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讓人汗毛倒立的平靜。
“你配嗎？”
三個字。
陸銘的臉瞬間脹得通紅。
嘴動了兩下，一個字沒蹦出來。
這時候我走過來了。
我實在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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