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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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之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靜。
何詩瑤搬走了。
帶走了她的衣服、化妝品和一箱子亂七八糟的手辦。
房子空了一半。
衣櫃裡她那邊全是空蕩蕩的衣架。
洗手台上少了一半的瓶瓶罐罐。
冰箱裡不再有她愛喝的那種低糖酸奶。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現少了一個人呼吸的聲音之後，房間確實大了不少。
但也確實安靜了不少。
頭兩周，方磊幾乎每天拽著我出去。
今天吃烤肉，明天打籃球，後天去他家打遊戲。
我說你不用天天盯著我，我沒事。
他說你有沒有事我不管，我主要是想蹭你的車。
離婚後第三周，嶽父——不對，現在應該叫老何了。
但我改不了口。
叫了三年的爸，舌頭拐不過彎來。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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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紀，周末有空不？”
我愣了一下。
“有空。”
“老地方，我請你。”
我沉默了幾秒。
“爸，我跟詩瑤已經離了。”
“我知道。”
他的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離了就不能吃飯了？”
“那倒不是——”
“六點，別遲到。”
掛了。
周六傍晚，我到了那家東北菜館。
推門進去的時候，何建平已經坐在老位置了。
麵前照例擺了一壺白酒、兩個杯子。
看到我，他招了招手。
“來。”
我坐下。
菜是提前點好的，鍋包肉、酸菜粉條、熗拌土豆絲。
就是少了那道鱸魚。
我們碰了個杯。
酒入喉，還是那股辛辣的味道。
“最近怎麼樣？”他問。
“還行，上班，回家，睡覺。”
“吃飯呢？”
“外賣。”
他皺了皺眉。
“外賣吃多了不好，傷胃。”
“嗯。”
“學著自己做點。”
“好。”
他又喝了一口酒。
“詩瑤上周回家了一趟。”
我沒接話。
“她說她辭了職。準備換個城市。”
“嗯。”
“我沒攔。”他看著杯子裡的酒，“年輕人，換個地方也好。”
我能聽出他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沉。
不管怎麼說，那是他唯一的閨女。
親手養大的。
親手斷的。
這種痛，他不說，但藏不住。
“爸。”
“嗯。”
“您別太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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