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和聞照棠的婚禮辦得很小。
沒有喧鬨遊戲，也沒有人起哄。
聞照棠當著我爸的麵承諾，不會把保護說成控製，也不會用愛剝奪我的選擇。
第二年春天，我終於能丟掉拐杖。
第一次獨自走到康複室儘頭時，聞照棠握著我的手，哭得比我還狼狽。
走出診室，顧硯姿的短信恰好發來。
“今天是我們認識第八年。”
“我訂了以前那家餐廳，想等你吃一頓飯。”
她的號碼早已被我拉黑。
消息來自陌生手機。
聞照棠沒有問是誰，把溫水遞給了我。
“累不累？”
“有一點。”
“回家。”
顧硯姿始終沒有停止寄信。
她說趙楚珩服刑結束後曾找過她。
他右手因雪地事故和後續治療不及時留下舊傷，再也無法從事戶外領隊工作。
父母賣掉房子補賠償後與他斷了往來。
他在餐館洗盤子，卻因跟客人爭執被辭退。
那天他跪在顧硯姿麵前，求她看在多年情分上幫一次。
顧硯姿隻回了他一句：
“知行當時也求過我們。”
保安將趙楚珩拖走時，他死死抓著門框，指甲翻裂也不肯鬆手。
從前被他當作玩笑的恐懼，終於一分不少地落回他身上。
入冬後，北歐警方寄來最後一批證物。
顧硯姿獨自去了那片雪原。
俱樂部負責人勸她暴雪將至，不要進山。
她不聽勸阻依然租了一輛雪地摩托，沿著五年前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
停在拖行開始的位置後，她關掉發動機，徒步去找散落在雪中的舊路標。
救援隊發現她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她倒在當年我被迫停下的地方，手裡攥著一張被雪水泡爛的資格確認書複印件。
死因是低溫和舊傷引發心臟驟停。
送到醫院前，她便沒了呼吸。
消息傳來時，我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右腿已經能慢慢負重。
聞照棠蹲在麵前，耐心替我放鬆僵硬的膝蓋。
我爸接完電話，猶豫著問：
“知行，顧硯姿走了。”
書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一下。
聞照棠抬頭看我，沒有詢問，也沒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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